村里的小孩都调皮,尤其是生活在河边的小孩子,过去都是偷偷去河里游泳,自从挖了这条直通临河大队的大河沟后,他们就也来到了大河沟里。

大河沟很深,刚开始他们只敢在许家村与江家村这段原本就有的,不深的河沟里游,但小阿锦不一样,她是每天早晚,天不是很晒的时候,在新挖的深河沟里游。

许明月就站在河沟边,手里拿着浮板和泳圈,随时注意她的情况。

其实这种中袖带中裤的泳衣并不是专业泳衣,是她小时候去沙滩玩水给她买的防晒运动泳衣,只穿了几回就没再穿了,后来又给她买了两件带小裙裙的泳衣,都是质量特别好,穿都穿不坏的那种,后来跟着专业教练开始练游泳,穿的都是专业泳衣,只是专业泳衣并不适合这个时代穿,哪怕小阿锦只是个三岁大的孩子。

你永远不能低估潜藏在阴暗地方的罪恶。

小阿锦的泳镜也很多,价格几十到几百的不等,她有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炫彩泳镜,可许明月不让她拿出炫彩泳镜,而是用一次她忘记带泳镜临时买的灰蓝色泳镜。

刚开始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深水区游泳的小阿锦,毕竟他们都是中午最热的时候下水在水里撒欢。

可小阿锦游的时间长了,总会被人发现,然后他们就好奇的站在大河沟上,看着小阿锦游泳。

不是他们不会游泳,而是他们不会像小阿锦那样,一会儿自由泳、一会儿仰泳、一会儿蝶泳。

他们当然也会仰泳的,可和小阿锦的就是不一样,小阿锦在水里就像一只离弦的箭,呲溜一下就游的很远。

不知不觉,他们就从远远的站着,到走近了,站在河沟旁好奇的看着。

还有小孩子不服气地说:“有什么难的?我能比她游的还快!”

一听这话,一生要强的小阿锦就不干了,直接停下来,站在水里声音清脆的问他们:“那我们来比赛吧!两百米,看谁游得快!”

她最听不得有人和她说‘比一比’!

那小男孩八九岁,听到小阿锦这么点大的小孩子的挑衅,哪里还站的住,当下就跟个秤砣似的,往水里一跳,要和小阿锦比游泳。

小阿锦平时练游泳,一游就是一千多米,当然不是时刻处于爆发状态的,都是练泳姿,拉体能,现在有了要和她比赛的,小阿锦也不客气,在许明月指了指定位置,喊了‘三二一’后,当下就是一个鱼跃,整个人像只利箭似的,咻地蹿了老远。

她这个身体的体能还不行,要是她原来的身体,两百米能游到一分二十秒以内,但现在这个小身板就差远了。

但岸上的小孩子们,就看到那个八九岁的大孩子,像只笨拙的大青蛙,或者说连大青蛙都不是,在笨拙的狗刨着,还没刨到一半呢,小阿锦就已经到了头了。

其他看到的小孩子们也不服气了:“我来比!”

“我也来!”

村里着实是有几个小男孩,游泳游的很快很好的,他们的游泳技术全都是自学成才,没有一个是系统学过的。

许明月怕太多孩子一起下水,动作没轻没重的,踢到小阿锦,都拦着他们:“一个一个来!谁敢踢到我家阿锦,我把他屁股打开花!”

河沟旁边是许多在挑堤坝的人,许明月每天傍晚带着小阿锦在这里游泳他们是知道的,别说小阿锦了,村里哪有小孩子不会游泳的?别说小孩子们了,就是他们大人,每天顶着个大太阳干活,中午的时候跳到河里游两圈,人都舒服不少。

此时看到许明月安排小孩子们游泳比赛,也都伸着头往这边看,还有人喊他们的儿子:“二狗子,你要是连小阿锦都赢不了,那你也太差了!”

他们每天听着许明月喊‘阿锦’,也知道了小阿锦的名字,跟着这样喊。

因为已经是傍晚了,快到了下工的时间,有些已经干完活的,就用麻布擦擦脸上的汗,拄着手中的铁锹,也站到才挑了不到一半的堤坝上,笑着看着水里的皮猴子们,就听许明月手里拿着根竹竿,敲在水面上,喊着:“分开一点!不要凑在一起!”

下水的小男孩以为她要敲他脑袋,忙离小阿锦远些。

旁边站了不少放牛的女孩子们,闻言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在水里,笑容仿佛比七月的阳光还要明亮灿烂的小阿锦。

小阿锦的笑容自信又张扬,面对比她大了七八岁的小男孩,却半点也不杵:“好了没?开始了!”又对许明月喊:“妈妈!你帮我们计时!看我用了多少秒!”

她的行李箱里有电子计时器,为了锻炼小阿锦写作业时的专注度买的,现在被许明月拿在手上当计时器用。

许明月自然很捧场,高声喊了个‘好’和‘开始’,小阿锦就咻地一下蹿远了。

站在堤坝上的大汉就喊:“二狗!二狗你加油啊!怎么能比一个小女娃子比下去!”

越来越多的在堤坝上干活的大人们站到堤坝上,给小男孩们加油,那语气急的,恨不能他们自己上!

一个输了,马上叫下一个小男孩上场,上场的小男孩年龄越来越大。

小阿锦是别人越是要和她比赛,她就越来劲,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仿佛不知疲惫一般,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后来还是许明月怕这样她太累,干脆把两百米的距离换成了五十米。

换成五十米后,其实是对小阿锦不利的,毕竟她年纪小,个子矮,爆发力和大孩子们差了很多,饶是如此,依然把每一个村里的小孩子都比下去了。

就连原本被教的斯斯文文乖乖巧巧坐在堤坝上围观的女孩子们,也坐不住了,有两个性格活泼一点的女孩子也下水和小阿锦比,自然是比不过的。

小阿锦在现代的教练,是他们的省游泳冠军,她上午跟着教练上两个小时的大课,下午跟着教练上一对一的小课,她所在的小学又是以游泳和足球为特色的学校,之前说小阿锦日常两百米都是一分钟二十秒以内,是因为他们学校的游泳校队是以两百米一分二十秒为基准,或者‘市长杯’前八,进不了这个成绩都加入不了校队。

山脚下很多干活的人,看到山下大河沟边站着许多人,大河沟里好像还有小孩子在游泳,就以为出了什么事,正好是傍晚要收工的时候,都吓的纷纷跑下山,往大河沟这里跑,跑近了才发现,是一些小孩子们在游泳比赛。

全场就见小阿锦在水里游,许明月在岸上跟着跑。

跟着许家村人一起下山的,拄着竹竿慢慢悠悠走下来的孟福生也看到火红的夕阳下,那对笑容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明丽绚烂的母女。

哪怕她什么也没说,她的眼神也让许多人清晰的感觉到,许明月眼里完全只有她的女儿,并为她感到骄傲!

许明月自己小时候是受打压式教育长大的,有了孩子后的她,仿佛和她的父母成为了两个极端,对待小阿锦,那完全就是马屁精式教育,各种夸奖就跟不要钱一样,变着花样的来的,搞得小阿锦也和她一样,很会夸人,很会看到别人身上的优点。

等小阿锦从河里爬上来,许明月第一个把大浴袍给小阿锦穿上,然后一把抱住她,在她的小脸蛋上狠狠的亲一口,轻声说:“宝儿!你是妈妈的偶像!”

把小阿锦吹的,小胸脯不由挺的更高了,得意到不行!

村里被小阿锦打败的小孩子们,就不服气了,说:“我是不会游阿锦那样的游法,要是我也会,我也游的很快!”

“对!就是!”

许明月也有意识的锻炼小阿锦,说:“那你们就傍晚过来跟着一起游,我们每天都在这里,谁要是游泳赢了小阿锦,我就奖励他一块冰糖!”

一听有冰糖,小孩子们还没答应呢,村里大人们就开始撺掇他们的孩子了:“跟她比!你这么大了,还能游不过她一个三岁小娃?”

他们本就担心他们在干活的时候,家里孩子趁他们不注意往河里跑,现在有许明月这个记工员站在堤坝上看着,赢了还有冰糖吃,他们还能不撺掇他们的孩子跟小阿锦比?反正他们不跟小阿锦比游泳,也是要跑到他们不知道的犄角旮旯里玩水的,在他们眼皮底下玩水,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们就在大河沟边,喊一声,几步路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