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为游泳的缘故,家里给她买了两件浴巾,小阿锦习惯了洗完澡后,直接穿浴巾,导致她给她准备的毛巾一次都没用过,虽然回老家的时候,她们也带了浴巾,但还是带了两条干净毛巾备用。
现在这两条毛巾,变成了四条,许明月就给了许凤莲一条。
她根本不知道,许凤莲根本舍不得用这么好的毛巾洗PP,她回家从矮柜里,拿出了一条白色孝布,麻质的,撕了一块手绢大小,以做此用,那条柔软漂亮的新毛巾被她小心的珍藏了起来。
*
许明月从施家村木匠那里订的两个木盆和澡盆也送来了,又增加了两个泡脚桶。
一个小木盆用来洗菜,一个小木盆给许凤发和许凤台早上洗脸用的。
泡脚桶是定做的,高度到膝盖,上面有个3字形状的盖子,可以把两条腿放进去的同时,盖上盖子,这样就最大可能得保留了热水温度的流失。
现在每天烧火墙和热炕,最不缺的热水,泡脚桶送来的当天,她就拉着许凤台一人坐一个椅子,一起泡了个热水脚。
刚开始许凤台还有些不愿意,怕麻烦,泡完就真香了。
膝盖处,那隐隐的疼痛,都仿佛随着脚上血液的加速循环,减轻了些,身上也热乎乎的。
许凤台泡脚的时候,许明月也没闲着,打了一盆温水过来,让许凤台把手放里面泡着。
她在清理车子的时候,从副驾驶的车子抽屉里,找出一只护手霜和一只用过的木瓜膏,那木瓜膏是啥时候放进去的她也不记得了,无外乎是她什么时候买的,随手放里面了。
木瓜膏不贵,却可以保湿润肤,对润唇护唇,防冻疮,改善冻疮,也有一定的效果。
许家人,包括她和小阿锦的手,都有一定程度的冻疮,她和阿锦还好一点,有足够的衣服保暖,又有火墙和火炕,房子里较为暖和,手背只是有些轻微的发红发痒,涂护手霜就可以,但许凤台、许凤莲和许凤发就不一样了,手背红肿的跟发面馒头似的,许凤台的手背、脸颊、耳朵都冻开裂了。
河边的风最是凛冽,书上说的寒风刺骨,冬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疼痛,是形容词,在这里却是写实的,那真的如刀子在割,如无数根针在刺。
许凤台无数次要穿过竹子河,到河对岸的炭山,挖煤矿、背煤炭,这样刺骨的寒风,他已经吹了很多年,早已习惯,早已麻木。
不光他是这样,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的男人、女人,都是这样,没人会在意被冻的开裂的手,只要一说话就会疼的裂开的脸,和流着血的耳朵。
许明月从她的化妆包里找了两个用空的旅行装小瓶子,将里面的木瓜膏挤出来,装在小瓶子里,一个准备给许凤莲,一个给许凤台。
木瓜膏是十五毫升装的,旅行装的小瓶子是5毫升的,放在许凤台粗糙的大手掌里,显得格外的袖珍。
他看着手里的小东西,疑惑地问许明月:“这是啥?给我这个干嘛?”
“蛤喇油,给你擦手上脸上冻疮用的。”许明月看着许凤台的眼睛。
许凤台愣了一下,塞回到许明月手里:“这东西你跟阿锦用,给我干啥?我一个大男人用这东西干嘛?”
许凤台在知道这是蛤喇油的第一反应,就是给两个妹妹抹脸用。
他一点都不在意看了眼自己裂开的红肿的手背:“这算啥?明年开春就好了!”
今年冬天,因为妹妹给他砖瓦水泥建房,他都没去炭山钻碳洞了,往年钻碳洞的时候,煤灰糊在开裂的伤口上,洗都洗不掉,那才叫疼呢!
今年这样,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他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可许明月强势的摁住他的一双手,浸泡在干净的温水中,用棉签轻柔又细致的将他手背伤口中的泥沙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又用碘伏棒将伤口消了毒,再沾上木瓜膏,轻轻的将他的手背,他的脸,他的耳朵,都涂上了木瓜膏。
许凤台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挣扎,任由妹妹将珍贵的‘哈喇油’细细的涂在他裂开的冻疮上。
在父亲去世的那一刻,他就从一个小小少年,一夜之间长成了需要支撑起整个家的大人。
可这一刻,他恍惚自己像个被人细致呵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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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许凤台有些出神地看着妹妹,她正专心的用棉签沾着‘蛤喇油’,细致的给他涂抹脸上开裂的伤口,有些疼,也有些痒,让他有些不自在,身体不自觉的往后仰,想要避开。
可他的腿还在泡脚桶里,膝盖上盖着毛巾,避无可避。
许明月以为把他弄疼了,动作又轻了一些,一边涂一边说:“这个每天都要涂知不知道?河里有寄生虫,伤口就这么干裂着,要是进了寄生虫怎么办?吸血虫厉害着呢!”
许明月还记得她小时候,国家就发下过治吸血虫的药,具体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吸血虫病泛滥,还因为卫生问题,很多人肚子里都有蛔虫,国家又发了宝塔糖,杀肚子里的蛔虫。
她和哥哥都吃过宝塔糖。
许凤台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的,也不觉得手脸冻裂开了干活有什么,可妹妹好像很在意,觉得这事很严重的样子,他就咧开嘴笑起来。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妹妹回来后,他向来愁苦的脸上,已经是第二次露出笑容了。
许明月给他涂好,就将分装瓶装的木瓜膏放到他衣服口袋里,叮嘱他:“每天早晚洗脸后,记得涂,要是被我发现你没涂……”她像威胁小阿锦那样威胁许凤台,严肃的哼哼道:“我会生气的!”
许凤台又笑了。
因为很小就承担了养家的重责,不光是他面向愁苦,老太太、许凤兰、许凤发其实都是,他们每日都在劳累的忙碌着,都是很少笑的。
他性格又沉默,连和人说笑都少,基本都是听别人说,偶尔听到好笑的,就浅浅的笑一下,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许明月还在他耳边唠唠叨叨:“现在没有艾草,等到有艾草的时候,我割些艾草回来晒干,用艾草老姜泡水给你泡脚,那才叫舒服呢!”
许凤台说:“谁说没有艾草?冬天没艾草,冬至哪来的艾草粑粑?”
许明月愣了一下,“不是清明节吃青团吗?艾草应该是春天才有吧?”
她虽是农村出来的,但实际她并没有干过太多农活,对农事并不清楚,也不热衷于这些,对艾草,也仅限于超市里卖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冬天也是有艾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