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安局,许明月就对许家村民兵说:“柱子,我去省城的供销社逛逛,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给家里带回去,你回招待所看着我们的东西,都是花钱买的,别丢了。”
许铁柱还有些不愿意,他二十来岁的年纪,也是头一次来省城,也想在省城逛逛呢,况且刚遇到人贩子的事情,他也不放心许明月一个人在外面逛,“jiang书记都说了,让我跟着你保护你呢!”
“这是在省城,又不是在乡下,放心吧,大白天,出不了事。”
许铁柱还是不愿意,又不敢和许明月犟。
许明月虽只比他大几岁,却是他的直属领导,在临河大队又威望极高。
他站在原地不愿意走,许明月又嘱咐了他一句,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许铁柱想追又不敢追,想找江天旺告状,此时江天旺又不在,为难极了,又担心的要命,既担心许明月的安危,又担心招待所院子里放着的东西丢失,最终看着许明月大步离去的背影,还是咬牙回到招待所看着昨天买的一堆东西,心想着jiang 书记回来肯定得向书记告状,她一个人乱跑也不带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出吴城来省城,第一次出来就碰上人贩子要拐卖许明月的事,这让他心头对外界有了个十分危险的印象,一直到他年老孙女要上大学了,这个家里女孩儿不管去哪儿他都要亲自接送的习惯都还在维持着,总是把许明月一个十八级干部当初外出公干,都差点被人贩子拐卖的事当例子给家中后辈们说。
许明月离开后不久,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给自己画了个自己都认不出来的老年妆,套了一件薄外衫,也没找省城的黑市,而是向着厂房聚集区去了。
九月初,虽已经不像七八月份那么热了,可白天依然热的厉害,许明月穿的单薄,也没有假发,想换装成男人都不行,只能往老了黑了画,还得把自己露在外面的手和手背都涂抹成跟脸相近的宛若晒黑的肤色,之后就拎着一个麻布袋子,往厂房聚集区的家属楼去了。
昨天许明月去省机械厂时就发现,省机械厂是一座非常大的厂子,有多大呢?光是进口机床设备就有一百多台,配备锻压、起重运输、起重、电气等设备就有上前台。
当然,这些数据许明月并不知道具体的,只昨日粗略看了一眼,许明月也不由为省机械厂的规模感到吃惊,这也是她今天来到厂房聚集区来卖她车里囤积的货物原因之一。
因为这个机械厂的存在,周围同时还聚集了造纸厂、制糖厂、饮料厂等。
许明月并没有在周围看到有纺织厂,所以她这次从车里拿出来的主要东西还是当初给小爷爷买的那套花开富贵的四件套。
至于那些旧衣服,大河以南的孩子们都穿不过来呢,更别说买到省城了。
她都不需要叫卖,直接到了厂房聚集区的家属楼外面,大蛇皮袋外面露出一段崭新的花开富贵被套的一角,就有人过来问了。
不到一个小时,上百套花开富贵的四件套就被销售一空。
住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制糖厂、饮料厂、机械厂的工人,并不缺钱票,遇到这样好看的四件套,都不用许明月说话,就直接被她们拉到自家小院里,问起价格,还主动帮她拉来了她们的亲朋好友。
主要是这样质量好,花色又漂亮,价格还便宜的瑕疵床单实在难得,别说当床单用了,那么大一个床单被套,就是裁剪下来做衣服,都要做多少套了,这年头布票多少难得啦?一年到头的布票攒下来,都不一定能买一套衣服,现在有不要布票的花布,谁看到不抢着要?
她也不在同一个地方放太多货,这边清完,再换个装扮去下一个地方,如法炮制,等到中午的时候,她这次来省城带的一车货物就清完了。
许明月不要布票,其它工业票却是要的,城里人缺布票、油票,其它工业票证缺不缺,除了钱之外,许明月还收了许多各种乱七八糟的票证。
在收这些票证时,居然有个人因为要的四件套太多,没有足够的钱票,递来一张自行车票。
这还是她来到这时代,头一次看到自行车票。
说来好笑,临河大队这么大,包括许金虎和江天旺在内,至今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大家出门就坐船,坐船坐习惯了,包括许金虎在内,整个大河以南的人都没有要买自行车的意识。
此刻也是收到自行车票,许明月才想起来,或许可以给自己买一辆自行车,不过她和孟福生日常出门也是用船,好像没有要用到自行车的时候。
她捏着手里的自行车票,恍惚了一瞬,问对方:“有收音机票吗?”
前世的八十年代,她爸给爷爷买了一个收音机,那个收音机是爷爷的宝贝,陪伴着爷爷度过无数个孤寂的夜晚。
被问的中年女人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只有自行车票。”就这一张自行车票,都是她好不容易换来的。
可自行车票难得,布票更是难得,还是这么多粉色的彩色花纹的布,想到家里儿女们都即将要成家,又狠了狠心,准备将这自行车票都换成花布料。
她是摸着手上漂亮的布匹,越摸越是喜欢。
最终还是让许明月兑换到一张收音机票。
出了厂房家属楼区,许明月就卸干净脸上画老的妆容,再换上乡镇淳朴姑娘的妆容,找到省城的供销社,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收音机。
收音机她是要送给现在日子已经过好,再不会受前世之苦的青年版爷爷,可她脑海中全是前世爷爷躺在家门口老槐树下的躺椅上,旁边放着一个已经陈旧的收音机,听着收音机里说书人说着‘岳王爷’的故事。
买好收音机,她又想起来,给爷爷买了东西,不好漏掉老太太、许凤莲、许凤发,又给老太太买了一把短筒的手电筒。
老太太年纪大了,夜里起夜看不见不方便,有个手电筒也安全些。
忽又觉得,现在临河大队虽有了电,但晚上外面依然黑漆漆的,走路非常容易摔跤,便干脆地说:“麻烦给我来十个手电筒。”
没想到惹来售货员怀疑的一瞥,起身都没起身,磕着瓜子抬眼看她:“买手电筒是要票的,你有那么多票吗?张口就是十把手电筒?”
许明月笑着拿出一把钱票,客客气气地说:“我这次来省城公干,单位不少同事都给了钱票,让我给他妈带东西呢,我一个人哪里用得着那些东西,你是不晓得,我们下面供销社买什么东西都限量,哪里像省城,好多东西真是我们乡下见都没见过的。”
一番话把售货员捧的终于露了笑脸,骄傲地说:“那是的呀,手电筒厂就在我们省城,你们有货都不错了,肯定要限购的呀!”说着,终于起身给许明月拿了两根长短不一的手电筒,问她:“要哪种?这种要两节电池,这种要三节电池,电池要不要的啦?你最好电池也带一些回去,不然没电了,手电筒就用不了啊。”她又拿了一盒灯珠下来,“还有这灯珠嘛你最好也带两盒,不然灯珠丝烧了没有灯珠手电筒也没用的呀!”
售货员不拿灯珠出来,许明月还真没想到要买灯珠,实在是这种老式手电筒离她的记忆太遥远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还要买灯珠。
听她这么说,许明月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不限量的,说:“都给我来两盒。”
“2.5,3.8的,要哪种?”售货员指着柜台上长手电筒说:“一般短的用2.5的,长的用3.8的,呶,就是这种。”
许明月主意到,3.8V的外包装盒上写着‘矿灯泡’,一盒里面大约有五十个灯珠。
想到灯珠这东西容易烧坏,许明月说:“一种给我来两盒吧。”
售货员也不管她要这么多灯珠用不用得完,直接拿了四盒灯珠给她。
之后许明月看货架上还有糕点、麦乳精、奶粉、热水壶、糖水罐头、饼干、奶糖、酥糖等,就着手中的钱票,能买的都买了。
许明月空间里有太多东西不能正大光明的拿出来用,她就想借着来省城的机会,多带一些东西回去,到时候车里的一些东西掺杂在省城供销社买的东西里面,说是在省城买的,也就不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倒是省城供销社里有一样她过去从未见过,更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问售货员:“那是什么?”
售货员往角落里随便看了一眼,说:“石笔,石板。”她反应冷淡的很,瞥向许明月:“怎么,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