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钞能力的前提下,她终于打探到确切消息,她父母被下放的地点,就是蒲河口劳改农场。
蒲河口劳改农场距离和平大队划船不过三十多分钟的距离,可以说非常近了,问题是除了从山上采摘草药去蒲河口兑换粮食的人,外人很难进入蒲河口农场,她现在还不了解情况,就更无法真身前往蒲河口农场去见她父母了,甚至都不能让这样的关系暴露出来,不然她也会受到影响。
她又很快从和平大队的两个老知青,张莹莹和李秀梅口中打听到,蒲河口劳改农场的生产主任,家就在临河大队,距离临河小学不远。
她急于知道父母现在的情况,可现在临河小学根本就没开新课程、新班级,暂且也就不需要再招老师,而且看张莹莹和李秀梅每天看书的架势就知道,两人是对下一次临河小学招考老师的事情势在必得!
除了和平大队的三个知青外,还有隔壁建设大队的知青,这次光是分到临河大队的知青就有五个,这五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优势也会更大。
他们这批新来的知青,总数超过二十人要竞争下一批,不知道几个的名额,就是前世大学毕业,并且有留学经历的她,也无法保证自己在这里的考试中,就一定能考上,哪怕几个老知青防着她们几个新的竞争者,从她偶尔瞥见她们的书封面的时候,也察觉到,她们看的书和她自己过去学的内容一点都不同。
不过这段时间,她已经通过黑市的下线,帮她找到了一套完整的本地的数理化自动丛书和《革命的接班人》等书籍,私下在看,争取能考上临河小学的老师。
这个才建了不久的新房子,她也无所谓,大不了留给和平大队的女知青们,当做知青点使用,她们住了她建的房子,总是要承她的情的。
只要考上临河小学的老师,就距离蒲河口生产主任小许主任家里更近,可以从靠近小许主任开始,慢慢找机会,看能不能混到蒲河口农场搞个职务,就算不能进蒲河口农场,能离小许主任家里近一些,做事情也方便一些。
至于怎么接近小许主任,叶冰澜想的还是老一套:钞能力!
既然打探到父母是被下放到蒲河口劳改农场,劳改农场的一把手又是许明月,她自然也将许明月的家人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知道她自小丧父,老母年迈,由家中长兄挣钱养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妹。
据她打听到的情报,小许主任与她长兄、一双弟妹之间的感情极深,对他们极为疼爱,被离婚回娘家后,不仅用离婚分到的钱,给自己建了个房子,还给兄长和弟弟一起把婚房建了,她妹妹许凤莲结婚的时候,她还陪嫁了搪瓷盆和热水瓶,还有一床棉花被,据说也是她这个做姐姐的给妹妹的。
搪瓷盆和热水瓶在叶冰澜心里自然是不值什么,可她却知道,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农村,搪瓷盆和热水瓶就好比这个时代的三六条腿,比三十六条腿还要难得,毕竟三十六条腿有钱能打,搪瓷盆和热水瓶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尤其是在农村这个缺少票据的地方。
由此也能看出,她对这个妹妹的疼爱。
她还打听到,小许主任名下只有一独生女,与前夫所生,大约是她童年时代日子过的太苦,伤了身子,除了和前夫育有一女,再婚多年,仍未生育,对这个独生女儿疼爱之极,听说她这女儿都十岁了,她还每天‘宝宝、宝贝’的叫着,光是从称呼上,就能听出她对这女儿的疼爱可见一斑。
叶冰澜自然不敢直接找上小许主任,一个离婚后,直接让前夫家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离婚后短短九年时间,就从白身一路高升,成为一个地方的一把手,十八级干部,并带着家里兄长、弟、妹都成为了入了级的干部,这样的人,光是从她查到的这些信息,她就丝毫不敢小瞧。
所以她所想的,便是从她最在乎的亲人出手。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是小许主任的独生女,但想到小许主任的女儿年龄还小,估计对小许主任的影响有限,况且拉一个孩子的好感,能给什么?几颗糖果就够了,分量不够!
她的目光又落到小许主任的兄长和幼弟身上。
这两兄弟,一个是养她长大亦兄亦父的长兄,一个是自小疼爱的幼弟,相信分量在小许主任的心中都很足。
至于小许主任的妹妹,听说她嫁人之后,就跟着丈夫被调去了水埠公社,一两个月都不回来一次,她自己现在每天都要挑堤坝、拔草,参与春耕,根本不可能去水埠公社。
遗憾的是,她能打探到的消息只有这么多了,更多更细的,还需要时间去打探,要是她能考到临河小学,再近距离接触到这一家子,就更容易打探到这一家的突破点。
[260]第 260 章
许明月还不知道有人因为想要接近她而先去将她调查了一番。
此刻她正和江建军,许红桦一起在水埠公社开会。
等待了整整一年的发电机设备终于到了。
江天旺为这事跑了整整一年,头发都白了许多,才终于在周县长的帮助下拉来了这一批设备。
此刻,江天旺满面红光。
这是自他接任水部公社书记以来,继为大河以南开辟了近万亩良田和建立了临河小学之后,做出的第三件实打实的政绩,且且和前两件基本上都由许明月提议并参与不同,建立水电站的事,最开始虽然是许明月提的,但后续工作,几乎全部是由江天望父子在负责,而跑发电机设备一事,则全程都是他自己独自完成,许金虎这老小子可是一点忙都没有帮上。
自许金虎接任水埠公社革委会主任之后 ,许金虎就成为了水埠公社实际上的一把手,水埠公社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成了许金虎的一言堂。
如今这个水电站发电机终于到了,一旦水电站正式落成,整个临河大队都要受他江天旺的情,惠及子孙好几代,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就这一年跑下来晒的黢黑的面色,在此时都透着激动的红光。
他坐在水埠公社会议室的主位上,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发电机设备已经到了吴城,建军,你们今天回去安排好船,一早就去城门口的码头接收发电机,多安排些人。”他又对许红桦说:“建成发电站与我们整个吴城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到时候周县长会安排报社的人下去采访,你回临河大队把相关接待事宜也安排一下。”
他已经能够想象,他和临河大队的水电站,一起出现在报纸上的模样,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接着就是众人讨论要如何安排建成仪式,接待周县长和吴城革委会主任的到来。
这本来没有吴城革委会主任什么事,但他上任一年多以来,先是派了王根生担任五公山公社革委会主任,先后又派了无数红小兵下来,想要扰乱水埠公社的局势,让他的人来接收水埠公社革委会主任的位置。
没想到一年多时间,不光五公山公社革委会主任王根深莫名其妙地栽了,就连水埠公社也跟一个乌龟壳一样,他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下来,不仅没有扰乱水埠公社,反而被许金虎带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他这次就是趁着水埠公社临河大队水电站建成仪式,亲自带人到水埠公式来看一看,他就不信许金虎连他也敢抓。
原本许金虎在吴城的靠山栽了,他在吴城不应该这么快收到消息了,上面的人想收拾他按理来说不难,但他和江天望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表面上看来斗得水火不容,实际上,许金虎早已搭着江天旺的关系,投靠了周县长。
他们这次过来开会,为的便是两个目的,一是要如何办好这一次的水电站开站仪式;二便是要做好一切防范,尤其是针对陈卫民等主持修建水电站工作的敏感分子。
许金虎对许明月说:“水电站落成那天,老陈那些人就先留在浦河口,别让他们去临河大队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浦河口那些人,防止上面的人也去浦河口,你浦河口也要做些准备,该学习的学习,该批斗的批斗!”
许明月心领神会的笑道:“行,我心底有数。”
如今的风气便是如此,批斗成风,哪个地方要是不批斗,反而犯了大忌。
浦河口想要太平,自然也少不了每天喊口号,开批斗大会。
许金虎这边给她送了不少作奸犯科的人过去,对于这些真正犯了罪的人,许明月可是没少批斗他们,尤其是那些犯了男女之事的,许明月可是牢记前世网络上流传的监狱传统,在监狱中鄙视链最底端的便是这类犯人。
传统如此,许明月这一个监狱长自然要遵循传统。
这次上面革委会的人要来检查,她便把这批斗之风吹得更猛烈些。
但许金虎担心的却不是这件事,他又对许明月说:“你那蒲河口现在是产粮大户,上面不少人都在盯着,行政级别又高,现在只有你一个生产主任,我怕上面的人下来后看到咱们浦河口没有革委会,会安排人下来成立革委会夺权,你这次回去最好先安排人,把革委会成立了你自己担任革委会主任,至于生产主任的事,你推个你信得过的人上来。”
许金虎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但他大哥已经年近五十,性格老实巴交,让他在临河大队担任一个小队长还行,担任一个18级干部的生产主任,统领7000多亩地的生产工作,着实有些难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