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有假?就几年前的事,我都亲眼见过的!”说的人牛皮吹的更凶了。
甚至是周边一些村子都隐隐听到点风声了。
“石涧大队的三孬子你们知道吧?”
“知道,谁不知道?一天到晚偷鸡摸狗的混,没个正行。”
说的人压低声音:“之前老王庄不是有个女的被离婚了吗?就是许家村的,听讲分了王家一点钱,准备在小荒山盖房子,老圩村的三孬子大概看她一个年轻小寡妇,就想去占点便宜,哪晓得拿荒山上有吊死鬼,三孬子被吊死鬼掐的半条命都没了!”
“听讲好几个人一起去的,现在都在家躺着呢,就一个人逃过一劫,魂也差点吓飞的了。”
“妈呀?不是那女的被离婚想不开上吊了吧?听讲之前不是还投过水,被救上来了嘛?”
一时间,关于许家村被离婚的女人再次上吊,并化作厉鬼的消息,也传播了开了,并越传越离谱。
就连老王庄的人都听到了。
那天见证了他们离婚的大队书记听说许明月上吊死了,也是吃惊不已,想到那天她手撕王根生的泼辣,还以为她能活下去,哪晓得,这才多长时间,就上吊死了。
“不应该啊。”丁书记喃喃自语。
他媳妇在一旁听到说:“被离了婚的女人哪里能活?一人一口吐沫都要淹死了她!”
大队书记说:“我那天看她跟王根生要钱的时候还厉害的很……”想了想又说:“别是谣言吧?”
他媳妇叹了口气:“也是可怜,她要是个寡妇还能再嫁,她一个被休离回家的女人,哪个敢要她?不怕她身上有什么毛病才会被休离?”
大队书记说:“老王庄那小子是真不是东西。他媳妇挑堤坝我知道,老实肯干能吃苦,根生在城里工作,一年都回来不了几次,她家里挑堤坝的活儿,都是她一个女人在干,男的都吃力的活,她一个女人干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着,他叹了口气:“投水没成淹死鬼,居然还当了吊死鬼。”
旁边在听的邻居也过来八卦说:“听说是穿着白衣服上吊的,我听我爷爷讲,这最厉害的鬼,就是穿着一身红衣吊死的鬼,其次就是这白衣了,你想想,一身白衣,又被离婚,该有多大的怨气,也难怪变成厉鬼。”
也不管他们说的话漏洞有多大,一个个传的就跟亲眼见过似的,更是把抛弃妻女在外面搞破鞋的王根生骂的狗血淋头。
倒是王根生的两个嫁在本大队的姐姐,听到这事,狠狠的呸了一口:“死得好!也不早点死!”
她们虽不知她们弟弟离婚,到底分了许明月多少钱,哪怕是一分钱,也足以让她们恨上许明月了,她们只恨许明月死的太晚,没那天跳河就死掉,分走了她们弟弟的钱。
想了想,王招娣又高兴地说:“不行,我得把这好消息跟根生说一下。”
[14]第十四个大逼斗
王招娣为人泼辣莽撞,是个风风火火的行动派,但她大姐王盼地性子却沉稳些,说:“你也别急,现在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先去临河大队打听清楚再说。”
她们从小生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农村的生存环境本就恶劣,她们的母亲连生六个女儿,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连带着她们都处于家庭食物链底层,但她们两个,一个颇受爷爷喜欢的长姐,一个从小就不服输的幼妹,在家里的情况,比她们母亲要好一些。
从小她们就听着她们母亲向她们哭诉:“因为你们没有弟弟呀,你咋不是个带把的啊!”
包括她们在村子里,因为家里没有男丁,全家都被人瞧不起,她们从小就被家里教育的,男孩很重要,家里有了弟弟她们在村里才能抬得起头,在婆家才有人撑腰,从小到大不断的洗脑,使得姐妹两个极其的护弟,王根生在他们家的地位就跟小皇帝一样,明明她们都是被打压压榨的女人,可她们却生长成了压榨女姓拥护男性的存在。
其实王盼娣和王招娣两人性格也不和,王招娣总觉得王盼娣性格有些阴险,总是在背后暗戳戳鼓动她去做一些事,小时候她总吃亏,长大了也就懂了,所以她和中间那个不受重视却任劳任怨的二姐关系好一些,闻言没好气地白了王盼娣一眼说:“就你聪明?”
她自然不会傻到马上就跑去县里跟王根生说,没路费靠两条腿,光是门口的这条河她都过不去,要是绕山路,有危险不说,还要夺走二十多里的路。
许明月是有心将‘荒山闹鬼’的传言传出去的,等房子造好后,她带着小阿锦入住,会稍微安全些。
但她完全没想到,石涧大队的人传着传着,传成了她吊死在了荒山。
白天去堤坝上工后,石涧大队的丁书记有些记挂这件事,特意走到临河大队来打听。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退伍下来的老兵,始终记得他们军人的天职是保护老百姓,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当年在战场上那么难,他都拼死活了下来,他太知道活着有多难得,多不容易了,他实在是不愿见到已经逃过一死的许凤兰再度出事。
好死不如赖活着。
待听许大队长说是石涧大队有几个混小子,挑着簸箕去荒山偷砖瓦,夜里大概是看到许凤台几人出来撒尿,给吓到了,就传出什么‘荒山有鬼’的鬼话。
“哪有什么鬼?有那三个阳气正旺的大小伙子看山,哪个鬼敢来?”大队长说的很是笃定。
“那就好,那就好。”丁书记听说许凤兰人没事,心头也放松了些,和许大队长告别后,就回了分给石涧大队的河滩边上。
不过他也没去澄清这个谣言,他此时也和许明月想到一起去了,要是真有人信了‘荒山有鬼’的谣言,让那些混小子怕了那里,对许明月母女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别的村传的沸沸扬扬,许家村的人却不怎么信,他们一大早出来,就看到许明月和许凤莲姐妹带着许凤发去山上砍草呢。
往年许凤莲和许凤发只需砍家里用的柴火就行了,今年要加上许明月母女一整个冬天的,眼看着寒冬即将到来,她们每天都是马不停蹄的在山上砍砍砍,挑挑挑,为了获取足够多的食物,老太太的背篓也没有空过,每天中午下来一篓子毛栗子,傍晚下来一篓子毛栗子,堆在屋后的柴火垛旁边,洒上一些水,等着里面的栗子自动脱壳,到时候栗子壳就可以用来做冬季炭盆,上面烤上毛栗子,香的很!
许明月没死,荒山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吊死鬼。
于是到了晚上,就又有贪心不足的人,想上荒山偷东西。
其实经过昨天晚上装鬼吓人的事,今天晚上许凤起他们就更兴奋了,一个个的眼睛瞪像铜铃。
许凤起还出起了坏主意,说:“今晚我们就不吊在那了,我们吊在树上,把绳子拉到草棚这,等到有人来了后,我们再一点一点的放下去,等他们搬砖的时候,一回头……”他说话时神态飞扬,哈哈大乐:“哈哈!把他们吓的滴尿!”
几人都是没结婚的年轻人,许凤起和许凤发更是半大少年,说起恶作剧,那是眉飞色舞,期待不已!
许凤台是他们中年龄最大,也稍稍沉稳些的,说:“现在大家都晓得荒山这里有我们看着,前半夜他们估计不会来了,你们先睡,我先看着,等后半夜我睡,凤起再起来看着。”
几个人都没有异议。
前半夜果然没动静,等到后半夜,轮到古凤起值守时,黑夜里,他眼睛瞪的比谁都大,一眼不错的透过窝棚留下的缝隙看着外面,一直到后半夜约四更天的时候,才鬼鬼祟祟的上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上来后,还先学了两声鸟叫,确定许凤台他们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这才一点一点的猫着腰,从下面的田埂上爬上来,猫着身子借着砖头堆的遮挡,一块一块的往竹筐里放砖头。
至于水泥?算了,离窝棚太近了,把古凤台他们吵醒了就不好了,砖头块头小,好拿一点,轻拿轻放,也没什么声音。
要不是许凤起一直在盯着,说不定还真就被他们偷走了。
他也没惊动还在打呼噜的许凤台和许凤发,自己悄悄的解下绳子,嘴角噙着贼贼的笑,一点一点的将吊在树上的假人,慢慢放下到只比人高不到半身的高度,轻轻扯动绳子,给假人造成忽高忽低摇晃的效果,他还坏心的嘴里模拟出了幽森凄冷的呼呼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