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村子后,还有些恍惚。
她突然发现,原来她想改变奶奶家的命运,去看看外公外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奶奶家就在建设大队,她划船就能去,外公外婆家,真的是在山里啊!
要是在山里遇到这种事情,她可能跑都跑不掉。
不过她记得她妈说过,外公一辈子没有吃过什么苦,年轻的时候是小队长,后来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再后来大概是能力出众,又成了炭山生产大队长。
要知道,一个大山里的人,能够成为河对岸炙手可热的炭山大队长,管理炭山煤矿生产的事,拿几十块钱的工资,那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原本还担心外公外婆一家在大山里,会不会受旱灾严重,想要去看看的心思,也按捺了下来。
她外婆是童养媳,连童养媳的外婆都一直好好的活到了几十年后,而且她七个舅舅阿姨全都被养大,活的好好的,现在应该也没事。
因为这事,回到许家村的许明月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在给孟技术员做翻译的时候,就有些恍惚,她的反常也是第一时间被他捕捉到。
实在是许明月母女,有着一种与这里的村庄格格不入的阳光与松弛。
或许连她们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原本不太关注别人的事的,平时也是能不说话都不多说一个字,可看许明月恍惚的样子,便问了一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与种植以外的话,许明月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原本没打算说的事,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和人说一说,道:“我有个好朋友,嫁在了隔壁建设大队的村子,这些天征调粮食,我有些担心她,就过去看看……”她停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突然就格外的想念她的闺蜜。
见他还在等她继续说下去,她才后知后觉的心有余悸地说:“我不知道朋友家在哪儿,就问她村里人,她村里人突然问我是哪个村的,结婚了没有,然后说她儿子还没结婚,伸手就过来拉扯我。”
原本还不太害怕的她,现在想起来,是越想越害怕。
她还是和她们说着一样语言的本地人,都能遭受到这样可怕的事,她突然想到,几年后,他们这里是要来知青的,那些从外地来的分配到下面各个大队的知青小姑娘们,又会遭遇到怎样可怕的事情?
她猛地捏紧了拳头。
她以为眼前的孟技术员应该是不懂她这一刻的恐惧的,但没想到他问:“你告诉你家人了吗?”
许明月摇头。
孟技术员说:“我觉得你应该告诉你的家人。”
许明月想的却是,她应该在车子后备箱里装一些大石块!
写到这,觉得这篇文又可以叫《村干部,从妇女主任做起》O(∩_∩)O
[51]第 51 章
因为是自己老家,她虽然早早就通过上学离开了这里,平日里也很少回来,她小时候也看到过一些黑暗,但从未往自己身上想过,也从未想过,自己的老家可以这么可怕。
她甚至以为有了防狼电棍和辣椒水,就足以在这个时代面对一些特殊状况时,进行自保,从未想过用更过激的手段保护自己。
比如今天的那种情况,如果她被吴家村的人包围起来,给拉到那妇人家锁起来,或者被人打晕关起来,她能不能逃得出去。
有她的车子在,她自忖是能逃出去的,可在这之前受到的伤害呢?
毕竟从和平年代而来,哪怕她已经足够的低调和谨慎,但她的思想和骨子里的东西,和这个时代依然是格格不入的。
可从这一刻起,她会学的更加谨慎的保护自己和小阿锦。
许是今天孟技术员回了与种田无关的话,许明月也不好尴尬的站着,便好奇的问他:“孟技术员来我们大队也快两个月了,你的腿好像一直没好,不去医院看看吗?”
距离临河大队最近的医院,就在邻市。
此前孟福生经历重大变故,心如死灰,加上身在穷乡僻壤的小山村,语言不通、道路不通,若没有人带路,他连出都出不去,天大地大,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牢笼,将他的残躯牢牢的困在这座小山村里,不得逃脱。
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神色冷淡的模样,许明月也不在意。
她以为这事对她没什么影响的,谁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做了个噩梦,梦到小阿锦穿着她训练时穿的专业泳衣出门玩,她急的朝小阿锦发脾气:“泳衣只能在游泳池穿,出门要穿我们日常的衣服,你这样穿着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在外面套个浴袍!”
明明周围一切很正常,可她却有种说不出的被人恶意凝视的感觉,那种感觉清晰可见,犹如跗骨之蛆。
可她回头去看周围的人,那些人有手里拿着木匠工具在刨木头的,有在田里插秧、割稻的,有低着头摘菱角的,周围正常的要命,而她那种被人恶意凝视的感觉,仿佛是一种错觉。
她急切的想回到自己家,终于抱着小阿锦找到自己现代的房子,可打开房门,不知为何,竟是两扇出租门,门口十分狭窄,本来还怕打不开门,刷上电子卡居然进去了。
还没等她为回到家感到惊喜,她家房子里的床上,却躺着一个陌生男人,说是她的租客。
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
其实在梦里,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害怕,只是感受到了恶意和找不到家的恐慌。
她从炕上醒来,小阿锦还在睡,天还黑着,外面只有漫天星光闪烁。
她望着建设大队的方向,想着手里没有爆竹,也不知道那妇人家是哪个,不然三更半夜划船过去,扔一串爆竹去她家里,吓死她!
又有种架着小船去吴家村,把她久未使用过的假人,挂到那家人门楼上,然后把那妇人喊出来,吓死她!
可惜,大晚上的一个人黑漆漆的,她划船还真有那么点害怕,而且她自己家没有船,昨天借的大伯家的船,大晚上的,她总不能三更半夜去借船。
此时已经是九月,夜里已经不像七八月份那么炎热,夜风里一阵小风吹来,带来一阵些微的凉意,吹的人不想进闷热的屋子。
又坐了会儿,才又进了房间,摸摸小阿锦额头上的细汗,给她扇了会儿风,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小阿锦已经醒来在玩磁力安静书,她从出生开始,就是天使宝宝,早上睡醒从不吵她,一个人睁着大眼睛安静的看着她睡,要么就玩自己的。
许明月醒来还有些恍惚,她坐在炕沿上发了会儿呆,才问小阿锦:“宝儿,你刷牙了吗?”
小阿锦奶呼呼地说:“妈妈帮我刷。”
牙医说,小孩子七岁前,都要父母帮着刷牙,七岁后才要她们自己刷牙。所以小阿锦七岁前都是她在帮着刷牙,自从让她自己刷牙后,很快就蛀了两颗牙,补了两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