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头次下山,第一次遇到有人找麻烦的情形,不由红着眼眶,不舍道:“那师叔,我们都走了,您又该怎么办呢?”

温盏摆手道:“不用担心,你们先去后街那边的摊子买串糖葫芦慢慢啃着吧,天黑前不准回来!”

长信一听有糖葫芦可以吃,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眼眶也不红了,说了声“谢谢师叔”,一路欢呼着跑了出去。

温盏见几个小师侄可以平安无事,自己这边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终于安下心来,准备处理最棘手的问题了。

刚才隐约听到小师妹说起过什么叔叔,看来这次来找麻烦的,肯定是小师妹的长辈了。

虽然长辈上门他的确是理屈词穷,但没关系,总能找到名正言顺的应对方法。

李锦麟知道乔霸先带着纳兰长生找上门来,这个师兄就算再难缠,但怎么也不可能对付得了顿悟生死以杀证道的魔头,岂料下一刻,却见温盏微微一笑,取出刚才早就想到的一捆丝绸。

现在这么绑,肯定是没问题的,这缎子丝滑柔软,再怎么勒也不会磨破皮肉。

对付女孩子那边找上门的长辈,还能有什么名正言顺的办法?当然是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当然,他绝没有那么下作的,现在只是把人绑起来做做样子嘛,等应付了这个长辈,转头就能把人带去给师父鉴定了。

哈哈,师兄我真是太机智了,居然能想到这种绝妙的法子!

温盏情不自禁地又笑了一下,尽量做出平易近人的样子,拿着一条丝绸就想把人捆绑起来,李锦麟看着眼前乌沉沉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温盏转瞬间已经靠了上来,但不敢贴得太近,除了要捆绑起来的地方,基本是止乎于礼的接触了。

外面,好强的杀意啊……

李锦麟侧过脸看着房中案上摆着的燃到一半就熄掉的蜡烛,突然间产生想为师兄再点一次的冲动。

[正文 第44章]

李锦麟搂着他的后颈,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表姐好像,这两天应该回来了,到那个时候,自己就不用顶着巨大的压力跟这个魔头待在一处了。

纳兰长生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回去安置妥当的时候,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他的腹部,同时心里还抱着一线希望。

也许,根本就没有怀上?

还这么小,也许根本就不可以……

掌心贴上去的触感平坦而柔软,纳兰长生回过神来,才想起应该要找个大夫来。

正准备帮人盖上被子起身离开,却突然间听到外面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李锦麟听到这响动顿时精神起来,家里的门框有些毛病,老是关不严,被风一吹,总啪啪作响,纳兰长生进门的时候可都是顺手把门锁上的,现在有钥匙开门的只有表姐!

太好了,马上就能摆脱这个魔头了。

……

梅子青进门的时候已经知道现在家里是有人在的,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许久未见的表弟,嘴角边不自觉地浮起浅笑。

这个时候,应该是快要入睡了,可灯火还是燃着,是睡不着麽?

明明已经拜托了老住持照顾他了,这孩子怎么还是喜欢待在家里,是嫌寺庙里的生活太清苦了……?

纳兰长生在房里听到这开锁声,开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怔了片刻后才想起来,这个小鬼是有亲人的。

所以,他再怎么耐心照顾也只是暂时的。

可是,现在这小鬼有可能怀上孩子了,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叫他如何面对那个梅小姐?

他真的不是一个好叔叔,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别人托付给自己照顾的孩子出去玩了一圈,就碰上这种事!

李锦麟这个时候急着要见到表姐,又开始不老实起来,纳兰长生一边慌乱地制住人,一边思考着对策。

这都是他看管不当的过失,如果梅小姐要怪的话,大不了所有的过错都由他一力承担好了。

李锦麟被捂住嘴,口中含混不清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纳兰长生刚一松开手,他就急不可待地出声喊道:“表姐!”

梅子青原本还打算整理些带回来的东西,听到表弟急切的喊声也不由得一怔。

还是,先进去看看好了,毕竟几天没见,都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李锦麟听到表姐越走越近的脚步声,恨不能马上冲出去,纳兰长生却还记得刚才温盏胡拼乱凑的什么关于坐月子的注意事项,只能坐在床头那边轻轻按住人道:“听话,你现在不能随便走动的……”

这个魔头,居然把师兄的话当成跟真的似的!

李锦麟情急之下,猛地推开对方的胸膛,促声道:“跟你没关系!”

纳兰长生心神一恍,继而一阵失落,这小鬼说得没错,确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从头到尾,这个小鬼身边,美貌的表亲姐姐,青梅竹马的富家千金,一守三年的少年将军,全都比他有关系多了。

他这个当叔叔的,也就只有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才能稍微放纵一下了。

梅子青进了房,看到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榻上的时候不觉一愣,随即友好地笑道:“纳兰先生?”

上面是本章节的全部内容,是把正文放到作者有话说,防止外站恶意抓取VIP内容,每章花的点数还是一样,下面内容按理说应该是被屏蔽的错误信息,能看到的童鞋请留言

姜城位处江北,地盘不算大,离着天子坐镇的帝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所幸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城内不光酒楼勾栏比比皆是,民风也颇为开化,跑到街上随便逛一圈,店坊里当家做主的,倒有三成是华服艳饰的女子。

这些女老板中,生意做得最大的,非城东的薛寡妇莫属。

薛寡妇娘家姓陶,万中无一的克夫命,前后一共嫁过三任丈夫,个个成了名副其实的死鬼老公,薛家当时正穷得揭不开锅,大儿子贪图这寡妇的嫁妆多,想着反正自己命格够硬,一狠心咬咬牙把人娶到家里来,结果富贵日子没享受几年,在中秋和烟月坊的一对姐妹花玩双凤戏龙时不慎中了马上风,蹬腿上了西天。

死了三个丈夫的薛寡妇也算是个有经验的,得到消息后和自己的婆婆小姑抱在一起哭了一顿,命下人把死相难看的丈夫送回来入殓,第二天就哭哭啼啼地闹到官府那里去,磨了十几日,总算把烟月坊老板身上的金皮剥下一层,拿着那些靠做皮肉生意赚来的肮脏钱去做些小本生意,也算这寡妇运气好,几年下来,到手的钱财滚雪团似的越滚越多,去年秋天昭阳王恰好路过姜城,对薛家的豪宅啧啧称奇,赐了个“贵甲江北”的牌匾,一时传为美谈。

钱财有了,名声有了,薛寡妇如今唯一操心的,就是自己的几个儿女。

她嫁到薛家后,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二女儿薛采宁聪明灵动,小儿子薛敬贤体贴孝顺,可真真正正让她视为心头肉的,却是终日不声不响的长女薛幼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