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好吗?”苏行问。

“还不错。”晏阑咬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煎饼,含糊地回答道,“你家床挺舒服的。”

“不用勉强,豌豆公主。”

“什么就豌豆公主?!”晏阑拿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苏行,“你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比喻?!”

“你不是吗?”苏行说道,“我特意给你铺了三床褥子,结果你今早还是揉着腰出来的。如果不是床不舒服的话……那就是你昨晚偷偷带人回来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运动?”

晏阑翻了个白眼:“去你的!”

“你赶紧回自己家去住吧,我真伺候不起你。”苏行说。

“你不是答应了你养我吗?”

苏行瞪着晏阑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没拒绝啊!”晏阑笑眯眯地说道,“在我这里,没拒绝就是答应。”

苏行:“那我现在拒绝,我养不起你。”

“我很好养活的。”晏阑得寸进尺地靠近了苏行,“有你就行了。”

苏行躲了一下:“你手里那煎饼一个,按照这种消费水平,我肯定养不起你。”

“……你这早餐标准也太超过了吧?”

“怕您饿着,特意买了双蛋双薄脆还加了肠。”

“……”晏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厚了不少的煎饼,缓缓地说,“你这还真……真是怕我饿着啊……”

“不然呢?”苏行说道,“我平常餐标只有块,你这一个煎饼吃下去我五天的早饭,你再在我这儿多住两天,我就打算啃墙皮了。我半年工资买不起你一套睡衣,你车库里最便宜的车比我这套房都贵,你一个胸针我三辈子不吃不喝都买不起。豌豆公主,您还是回您那六室三厅的‘大别野’里去吧!”

“其他的都先放在一边,现在我先纠正你一个错误。”晏阑说道,“那个胸针是你的。”

“你不是说那是晏总留给你以后的……”

“那不就是你吗?”晏阑笑着抓了一把苏行的头发,“小刺猬,给自己绕进去了吧?!”

苏行连忙躲开:“我上班去了!”

“一起走啊!”

“把门给我撞上就行了!”苏行已经抓着钥匙跑了出去。

晏阑优哉游哉地吃完煎饼走出家门,发现苏行还在电梯间站着,他笑着说道:“这个时候体现出独栋的好处了吧?实在不行以后换个电梯入户的公寓,逃跑还能快一些,不然现在这样多尴尬?”

苏行:“……”

“你别开车了。”晏阑说道,“咱们俩人坐一趟电梯开一辆车,这叫节约能源,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苏行:“……”

电梯门在此时缓缓打开,因为电梯里还有其他住户,两个人也就没再说什么,一直安静地站着直到电梯停在了一层。

苏行最终还是坐上了晏阑那辆巴博斯,他系好安全带,问道:“你打算在我家住多久?”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住了。”晏阑俯身在苏行耳边说,“反正我不打算让你再一个人住了,你不跟我回去,我就赖在你家。”

“……”苏行这一早上已经无语了三次了。

晏阑笑了一下:“逗你的。我得出趟差,今天下午就走。”

“出差?去哪儿?”

“去邻省。”晏阑解释道,“今早乔晨给我发消息说当年负责你爸车祸现场痕检的那名痕检员现在跟着儿子在那边生活,我去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那……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晏阑说道,“又不是去抓犯人,不会有危险的。这次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你有什么事就跟乔晨说,或者去找我爸,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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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阑在邻省的调查并不顺利,这一趟用了十天才回来。而乔晨这边也没什么进展,关于恒众兴一案的调查又陷入了僵局。其他“司机”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目前还有名“顾问”在逃。曹金宝被苏行那一吓,又哆哆嗦嗦地抖出了一个细节:有几个案子是同一个“客户”委托的,因为每次只要是那个客户,会议室中就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香水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合在一起一样,但是这个线索的针对性实在有限。现在只抓到了曹金宝一个顾问,没有其他人的佐证,而曹金宝也没有能够分辨出配方的鼻子,所以只能靠“撞大运”如果再闻到那个味道,他能认得出来。

这十天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在晏阑回来的这一天,上面关于重启“苏荣车祸案”和“彻查恒众兴历年涉案”的正式文件终于下发到了市局。

隔着近二十年的光阴,即使证据湮灭,也要排除艰难险阻去查出真相,因为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每一个人都不该枉死。

一辆巴博斯趴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慢慢向前蹭,坐在驾驶室里的苏行拿着一个几乎只剩下冰的星巴克杯子猛吸了两口。晏阑则躺在那个之前被他嫌弃的零重力座椅上,双手放在头后,慢悠悠地说道:“前边路口右转还有一家星巴克,要不我再给你买一杯去?”

“再买一杯拿铁是吗?”

“你怎么这么记仇啊!”晏阑说道,“我那天是真的忘了,说起来还是怪你,要不是被你气糊涂了,我怎么会忘?”

“领导,咱俩犯的错误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苏行转头看了一眼晏阑,“我是骗了你,可是你生气和我骗你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我骗你之后你生不生气那是主观选择,你可以生气也可以不生气。但是‘你给我喝拿铁’跟‘我喝完拿铁之后会有生命危险’是有直接相关的,我喝了就会过敏,过敏就有危险,这不是我能选择的。你把这两件事划等号,使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我这条命在你眼里的价值。”

“……”晏阑抓起自己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几天没见你怎么又跟开了挂似的?我是越来越说不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