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止来到师父的屋里,心里仍惴惴不安,虽然师父还未归来,但他若是早点做好认错的姿态,说不定能让师父怒气消下去一些。

元止这么想着,便在师父空荡的桌案前跪下了。

跪了半个时辰,元止已快跪不住,膝盖也许都跪青了,师父终是回来了。

本以为会应师父消气的举动却适得其反,师父一步步来到他面前,声音都在冒冷气,“你跪着做什么?”

他不敢抬头,小声告饶,“师父,我错了。”

“错在何处?”师父拿起了桌面上的戒尺。

元止心里怯怯也抗拒,但还是颤巍巍地伸出手,别着眼不看手心,回答道:“不该惹师父生气。”

“啪”的一声脆响,火辣的滋味从双手掌心炸开。

“重说。”师父的声音没有温度。

元止闭了闭眼,“不该同意师兄亲我,”他睁开眼看向师父,“师兄总说不正经之言,我一直并未往心里去,当他在说笑,谁知会是真的”

师父墨色眼瞳又黑又深,窅然恫视,看得元止心惊肉跳,心里一惧,眼睫便又垂了下来。

“啪!”

冰冷的戒尺再次打在掌心,脆响激荡在凝滞的空气中,响得惊人。

这一下太疼了,元止都怀疑自己手骨被打折了。他以为自己会倒在地上,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是跪着,只是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手指颤抖着,他眼底挂了泪,却仍是伸着手,没有躲开。

自师父进门起,他表现得不可谓不乖顺,但师父的情绪却不见任何好转。

“当他是说笑,便同意他亲吻,我倒不知小元这话是何意了,”师父道,“难不成小元便是这般随便,只要不作数,便可由他人肆意轻薄?”

元止静怔抬了眼。

他不知师父为何要这般说他,发僵地跪在原地,又是空茫,又是委屈,一时间竟失了语。

对上元止的目光,师父骤然蹙眉。下颌线微微绷紧,他在原地静立片晌,忽然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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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走后,元止便跪坐在地上低声啜泣。他并非爱哭之人,只是从没觉得这般委屈过。

师父不知去了哪里,元止跪了会也再跪不住,坐倒在地上,将脸埋在宽袖间,终是失声痛哭起来。

哭了不知多久,元止眼前泛了黑,竟就这样在地面上晕了过去。

4

后来他感觉到有人轻轻将他从地面上抱了起来。

他意识不清,眼睫也重得发沉,清冷香气幽幽钻入鼻息,大脑忽然清明了些,他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明明是师父将他打成这样,让他受了这许多委屈,但他却更深地缩进了施暴者的怀抱中。

“师父……”他像小时候一般委屈地唤着对方,“……我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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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很快他被放到了铺得厚软的床褥上,淡香馥郁,是师父的床。

在师父单膝跪在床上将他放下、就要起身时,他搂住师父的脖颈,带着对方向下,将其拉了回来。

凉如水的发丝轻扫过他脸颊,师父撑在他身上,几乎像在抱着他。他越发收紧手臂,师父却保持着几厘的距离不肯再压下,在他耳畔轻声吩咐,“小元,松手。”

师父这般说了,即使元止打心眼里不想,却还是依言松了手。他强撑着掀开眼皮,对着起身的师父诉说心里的委屈,“师父,我手疼、膝盖也疼、眼睛也疼,但这些疼全部加起来,也比不过你先前所言叫我难受。”

师父垂着眼默不作声,将他手轻轻捞过来,打开药瓶,细细为他红肿的掌心上药。

指尖沾着的药膏被不施力地抹在掌心,师父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皱的花瓣,没让他感受到半点痛。

两只手上过药后,师父又去解他衣服。

也许是太累也太晕了,元止也忘了羞耻,没有躲闪地任由师父解开了他的衣衫。

层叠的衣袍散落在身侧,师父俯身托起他腰腿,将他衬裤褪下。他被连着散落的衣袍抱去腿上,师父令他靠在自己臂弯间,又动作轻柔地给他膝盖上药。

元止从小没受过什么伤,最严重的便是手心被打肿,这还是第一回膝盖也跪青。

为了不弄疼他,师父花了漫长的时间为他上药,细致而充满耐心。两只膝盖皆上过药后,师父将他抱在怀里,很低地叹了口气。

9 师父最挂心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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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去江湖闯荡了,获得了名号才会回来。”顶开撑窗的小师妹趴在窗棂上对元止道。

此时师父不在屋内,小师妹在附近溜达了好几圈,等到师父离开才敢探监元止。

元止想了想,“那应该要不了太久,大师兄这般厉害。”

小师妹沉吟片刻,“还是得看机缘。”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小师妹上下打量着坐在床上的元止,好奇道:“师兄,你昨晚在师父床上睡的,那师父在哪睡的?”

小师妹这般一问,元止顿时耳根发热,一时间尴尬失语。

其实他也不清楚具体究竟,只知道自己浑噩间在师父身上睡着了,再醒来时便睡在师父床上,而师父则专注于桌案前,不知是在写诗还是作画。

正当他要试图解释时,听见小师妹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师父沉下的声音,“元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