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两人对面的宋仪岚将这一切默默地尽收眼底,只觉得自己的眉心跳一下再跳一下,她就是见不惯这样的场景,但因为还有摄像机开着在录制的,她好歹忍住了没有出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亲亲热热地和姜昕说话,给她夹菜……

而此时,在秦公馆的某个小杂物间改造的导演室里,《甜蜜婚姻》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们正围在一起盯着几个不同角度的监视器里画面。

小李看看一号监视器里秦彦和姜昕正脸的吃饭画面,再看看二号监控器里陈禾颜和秦隽正脸画面,对明岸叹一声,实话实说,“明导,我总觉得这大哥大嫂夫妇俩比岩浆夫妇更适合我们的节目,就这么看起来,我说实话,就觉得大哥大嫂才是最真实的夫妻之间日常相处该有的状态,而岩浆夫妇……”

小李没有把话说下去,但作为节目总导演的明岸,他在这方面的感觉自然比小李更加敏锐,他沉默地看看两个监视器里的画面,明白小李后面话中的意思――

秦隽和他老婆反正知道参加这档综艺又不是他们,最多也就是偶然被拍几个镜头进去,大不了减掉,所以他们没有过多在意,该怎样还是怎样,就是平常相处中最自然的状态,就比如这吃蟹,从俩人无声地默契中看,这事平时没少干,自然中带着些理所应当的亲昵。

再比如,男人夹了一筷子凉拌苦瓜放进女人的碗里,就看见监视器里女人看着碗里的苦瓜就就先苦了脸色,筷子一伸,又从自己碗里夹出来全部还到了男人的碗里,对他摇摇头表示坚决不吃,男人只好自己默默吃掉。

而他们现在在网上已经有了无数CP粉的岩浆夫妇,大概是因为知道后期这些拍摄下来的内容是要呈现在公众面前的,多少有些放不开,显得有些刻意,姜昕给秦彦夹一筷子,细心的剔掉鱼刺对他甜甜地笑,说这个鱼有营养多吃点,秦彦含情脉脉地看姜昕一眼,然后给她盛上一碗酒酿圆子的甜羹,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我特意和厨师说给你做的,你也多吃点……

这两者的对比,给人的真实感受其实很明显。

作为一个节目幕后的制作人员,小李对一切素材都有着异于常人敏锐预判,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二号监视器里的画面,十分不舍地对明岸说道:“明导,哥嫂的这些片段能不能剪一些到正片中?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虽然他们两个不是嘉宾,但真的好合适啊,前几次热搜连带着都有他们两个,这对夫妇也很受欢迎的。”

明岸看着两只监视器的画面,他用手扶一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对小李说:“先留着,后面能把它们两个拍进去的镜头你留意着一点,到时候看能不能剪,到时候试着剪一剪。”

这对夫妻俩可是秦氏未来的男女主人,他们可不会在意什么综艺不综艺红不红的,但秦隽是他哥哥明峥的好朋友,看在他家二哥的面子上,想想如果他能把握好度,剪进去或者连带着一个镜头扫过,赚个附加热度,这位秦大少应该也是不会计较什么的。

“好!我知道了!”小李精神为之一振,兴奋地点点头,有了老大这话,之后她一定会睁大眼睛仔细认真地扣糖的!

***

吃完晚饭以后,一家人还在客厅和明岸一起坐了一会儿吃了点水果,然后听他们聊的时候说起来,陈禾颜才知道他们待会儿还是要进行一场直播的。

陈禾颜一听,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拉着秦隽就准备上二楼去,她可不想要再被迫抢镜一次,溜了溜了。

秦隽和陈禾颜上了二楼之后,楼下节目组也在开始准备直播了,但姜昕显然情绪不是很高,问明岸:“明导,能不能今晚先不直播了,要不……要不就是迟一点,明天播也行。”

小李为难地看看明岸。

明岸保持微笑,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不变,摇头,“非常抱歉姜老师,不行哦,直播预告三天前就已经放出去了,你这样算是违约哦,要付合同违约金的。”

姜昕被噎了一下,却也无可奈何,付违约金她倒不是很在意,在意的是这个明岸背靠他哥哥明峥,以明峥在传媒娱乐行业的地位,她也不敢随便得罪。

30. 抢镜吗? 事出有因,真不是他们想抢镜……

明岸这么一点面子不给直接驳回, 但姜昕也是无可奈何。

但好在那两位倒也是很识趣儿地自动离开了……

姜昕看着秦隽和陈禾颜消失在楼梯拐弯处的背影,也总算是满意了一点,于是坐下来对正在那里等着她表明态度表示到底录还是不录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们抬手示意一下, 示意可以继续了。

工作人员们也都悄悄松了口气, 火速调试好设备。

“姜老师, 准备好……三二一――”

姜昕对着镜头嫣然一笑, “嗨喽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我是姜昕,我又在直播间里和大家见面了哦……哈哈没错,还是在录制《甜蜜婚姻》,就是在我未来婆婆家哦。”

“老公?喏,不是在旁边么,他说他晚上吃多了,现在有点撑, 不想开口说话哈哈哈。”

“……好吧,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你老公的嘴唇亲起来软不软’, 哈哈哈哈……不告诉你们!这个怎么可以告诉你们呢? ”

陈禾颜进房间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见楼下姜昕直播的时候不时地的如银铃一样脆生生的嗓音。

她笑笑也没多说什么, 和秦隽在二楼楼梯口分开, 她回他们两人的房间,秦隽则是去了秦老爷子的书房和老爷子商谈一些事情。

陈禾颜一个人进了房间,把门关上,然后仰面倒进柔软的大床里。

这个房间是秦隽还没有从老宅里搬出去单住的时候的房间,他从小就住这个房间, 结婚以后,夫妻俩偶尔会回来住几天,所以这个房间一直都会定期打扫, 保持清洁。

陈禾颜四肢摊开,闭眼躺在床上静静地养神。

房间里很安静,陈禾颜正在神游太空中,忽然就感觉耳边似乎若有似无地传来几声呜呜声,时断时续。

她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在意,自顾自闭着眼睛,但这声音断断续续地一直不停,呜呜嘤嘤,呜呜嗷嗷的,听着似乎挺痛苦的。

陈禾颜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朝着房间里窗户的方向看去,声音好像就是从窗户外传来的,听着似乎是……狗叫?

陈禾颜竖着耳朵认真听了听,好像还真是有狗在呜呜地痛苦叫唤。

窗户外……狗叫……

陈禾颜倏地从床上直起身,站起来走到床边,打开了窗户,探头朝外望去。

秦隽的房间从这个窗户外望出去就是秦公馆的后院花园,一大片草坪,再往旁边一点,就能看到萨摩耶大白的木屋狗舍了。

果不其然,就是大白在叫唤。

大白就在狗舍旁边,一直在不停地来来回回,很焦躁的样子,嘴里嘤嘤呜呜的发出细碎的叫唤,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大约是感觉到了楼上窗户被人推开的动静,大白很机敏地扭头朝这边望了过来,正好与陈禾颜的视线对上。

大白两只黑黑的小眼睛满是痛苦之色,很难受的样子,对着陈禾颜有气无力地汪汪了两声,似乎是在向陈禾颜求救。

陈禾颜愣了愣,定睛看去,她看到大白的狗屁股后面原本蓬松洁白的毛毛一片血污,屁股后头似乎还缀着什么东西,血呼啦查的。

因为离得有点远,陈禾颜不太能看清到底是什么,于是她踮起脚上半身往外探了出去,微微眯起眼睛去仔细地瞧。

还是不太能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白很有灵性,见状就脚步蹒跚地往这边跑过来,在陈禾颜窗户的楼下一直不停地痛苦打转。

这回比刚才看清楚了一点,大白屁股上拖缀着的黑乎乎血糊糊的一团。

这傻大狗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