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陈尚书一心想让魏锦绣在陈府再住两天,甚至不惜让人给镇安侯府的马下了泻药。

被通知马病倒在草棚时,魏锦绣刚进屋,江宴早上就在醉醺亭醉了一遭,午时又陪陈尚书喝了许多,刚挨床榻就睡的昏天暗地。

屋里弥漫着酒气,不是魏锦绣喜欢的味道,也不讨厌。魏锦绣准备进内室睡一觉。

江宴酒量挺好,醉酒的时间不会很长,等他醒来,两人再回去。

“咚咚……”

小厮也怕打扰了两人休息,敲得很轻。

魏锦绣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内室,只瞧见珠帘之下,隐隐绰绰出现的被子。江宴睡姿很稳定,并没有因为敲门声被惊动。

魏锦绣这才快步过去开门,看见小厮,便讲手放在嘴前,示意他出去再说。

小厮见状连忙后退,下了台阶,退在一米外。

魏锦绣将门轻轻关上,回头问道:“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想到管家的嘱咐,他最后还是厚着脸皮的说道:“侯府的马吃不惯府中的草料,一直上吐下泻,早已虚脱,躺在马厩像死马一样,下午怕是回不了侯府了。老爷说让你们在这里再住一晚,明日再回。”

魏锦绣没有立刻应下,她今早来时还听见丁横和江宴讨论,好似最近有外使要来。江宴这个鸿胪寺少卿最近有些忙。魏锦绣不知道,他明日会不会有自己的计划。

见魏锦绣如此犹豫,那小厮生怕她不同意,急迫地说道“公主千万不要见外,就将这陈府当自个家,这里也确是公主自个家。公主和镇安侯世子住的房屋,就是老爷特地命人为你修建的,繁花环绕,四季花开锦绣。老爷是真心要留公主的。”

“祖父有心了。”魏锦绣闻言环看了四周,白的,黄的,蓝的,绿的,轻吸一口气,淡淡的清香直入她的心怀,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世上若真有像钱嬷嬷一样待她怎么上心的人,怎么能不让人欢喜?

她生来缺少关爱,从没有像寻常孩子一样,在灿烂明媚下欢快的奔向自己的父母,她甚至只在画中见过她的母亲,在别人的描述中幻想自己的父亲。不懂事时,她也会为自己悲伤,却发现自己的泪水只会让疼爱她的钱嬷嬷更加痛苦……

于是她放弃了追求亲情,她只想让爱护她的钱嬷嬷少流一些泪水。

可是现在却忽然有人告诉她,她也有长辈疼爱……原来她不只有钱嬷嬷……

香气弥漫在鼻尖,魏锦绣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她缓缓说道:“我问问世子若是没有什么安排,那我们便在这里住一晚。”

这就是有大概率会留下,小厮忽的松了一口气,开心的回去像管家禀告了。

魏锦绣转身进屋,嫁进侯府一个多月了,一直都与江宴同床共枕,在陈府也不例外,就是离近了江宴一身酒气实在不好闻,她走近床边,把已经酣睡的江宴往里面推了推,才在一旁躺下。

雨过天晴,阳光穿破乌云懒懒散散洒下金光,屋后树枝又飞来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好似在呼唤晴天。

魏锦绣刚要睡着,正是迷糊的时候,察觉到身边的人起了身也没睁眼,反倒把自己往薄被里藏了藏。

“怎么回事?”

江宴喝了点酒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听见伍黎在外面学了他们特有的交流暗号,就出来了。

“北狄、鞑靼还有璃国的人已经快到了,特别是璃国的公主穆画屏,竟然先一步璃国使臣到达,现在已经被鸿胪寺卿请到驿站了。但漓国公主实在刁蛮,指名要见你,迫不得已李大人派我来寻你。”

“漓国公主?娇生惯养的来大翎干嘛?”江宴直觉来了个难伺候的。

伍黎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江宴的问题,牵扯到使臣的问题,那就是国家之间的事情,谁也不敢随便说些什么。

江宴也没想能从伍黎这里听到什么回答,耳尖的听见里面的人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马呢?”

“门口栓着呢。”

“我骑着,你与丁横明日跟着公主一起回来。”

伍黎尚有些懵懂无知,没遇见过像陈尚书这种,表面上高风亮节实际上为了留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的狡诈老头。只听他单纯的问道:“为何要留公主在这儿过一夜?不是说好了,下午就回去吗?夫人还在家等着。”

江宴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他在外面一向不会放纵自己喝太多,睡太熟。魏锦绣当时开门进屋的时候他就醒了,屋子又不隔音更何况,他是习武之人听觉灵敏,别说他有意听了,就算是无意偷听小厮和魏锦绣说的话,他也能听见。

于是他问道:“你走的掉吗?”

说罢无视伍黎满眼的迷茫,回屋整理衣服去了。

临走前瞧见床上的人儿,眯着眼睁了一条缝看他,江宴笑着走过去,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我有事先回去了。明日就来接你。”

实在不想睁眼,魏锦绣挣扎了一下,放弃了。她闭着眼点了点头。

江宴出去的时候没什么声音,没多久魏锦绣又陷入了睡眠。

她这边睡得香甜,醒来时觉得嘴干舌燥的,唤了声陈府里的小丫鬟,估摸着时间在外边等了许久的小丫鬟就走了进来。

“公主需要些什么?”

魏锦绣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说话时发觉自己有些不舒服,怪不得一个午觉而已,她起的这样艰难。

“倒点热水来吧。”她声音低哑,说完话就用手抵着咳了两声。

小丫鬟这才发觉她脸颊微红,嘴唇确是有点白的。

“公主可是病了?我这就去找府里的大夫。”

“让丁横去就好。”

……

江宴一路上策马扬鞭,衣袍上不知不觉沾了许多泥水,他甚至都来不及回府换身衣裳,就被李大人派人堵在城门口,直接赶去驿站。

“大人啊!你终于来了。那漓国的公主实在是太刁蛮了,喝杯茶而已,嫌我们这儿嫌我们那的,房间里的瓷器被她砸的一团糟,为了应付她李大人都把府中珍藏的茶具搬来了。”

“她喝完了茶,又饿了,这下可怎么办?她吃不惯大翎朝的饭,又要砸,大人啊你快去看看吧!”

江宴跟着人一路上了二楼,推门的瞬间,燕尾膘迎面而来,尖芒锋利,使膘者手腕有力,一看就是练了许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