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以疏,因为不会握弓箭,射出的箭连靶子的边都没挨到。

像一只可怜的落水狗。

我不禁勾起了唇角。

一转头,却发现魏衍在怔怔地看着我,眼中含光,仿佛在看着夕阳下的神女。

往事暗沉不可追。

或许,我也应该把眼光转向身边人了。

7

自从除夕家宴之后,魏衍就开始锋芒毕露。

温润如玉的少年郎,才华横溢,好几个官家小姐都对魏衍芳心暗许,但无一例外都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气得少女们直骂他太过无情。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可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回应他。

有人问我,不怕日后养虎为患吗?

我想了想魏衍的掌命蛊,笑道,别人或许会,但魏衍,不会。

江以疏后来又来找过我几次,甚至不惜埋伏在路上堵我,有次我从宫外赴宴回来,就被他堵在半路上。

一段时间不见,江以疏不知经历了什么,没了以往那种清高绝尘的气质,变得有些世故而成熟。

他找来江湖中人,假装刺客引走了我身边所有的奴仆,然后用高大的身子笼罩住我,将我抵在墙角。

「朝朝,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上一世,是我对不起你,后来你死了,我一夜白头,才明白自己最爱的人是你……后来我思念你过度,自刎在你坟前,这些你都看不到,你只知道恨我……」

「朝朝,重生就是上天在给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发誓,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好不好?等我回国登基,你就是我的唯一,是我最最爱的皇后。」

我努力想挣脱他的牵制,却因力气太小,无法挣脱,只得先出言讽刺,吸引他的注意力。

「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朝朝,你为何一定要拒绝我不可?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给你幸福!」

「因为你江以疏狼心狗肺,恩将仇报,道德败坏,总之,看见你我就恶心!」

拉扯间,魏衍及时赶到,他看见这一幕,目眦尽裂,二话不说提着剑就朝江以疏砍来。

「你用哪只手碰了公主姐姐,我就砍断你哪只手!早该杀了你的!」

魏衍来势汹汹,昔日明朗的少年,舞起剑来宛如红衣杀神,剑风倚荡之间,周围的花草树木都遭了殃,江以疏被迫和魏衍对起招来,只是他根本不是魏衍的对手,没几招就挂了彩,只得匆匆逃走。

经过这件事,阿姐派了侍卫贴身保护我,魏衍更是对我寸步不离,江以疏没再找到机会拦截我。

眼看我这边的路子走不通,他又打起了太傅的主意,上一世,我为他引荐了太子太傅作为师傅,让他和我的太子皇弟一起学习帝王之术。

他以为是自己的才华入了太傅的眼,其实,是因为我这个嫡公主的大力担保,以及父皇的默许,他才有机会当太傅的徒弟。

这一世,他不但没能在父皇那里留个好印象,反而因为除夕家宴害沈夕澜遭受议论而狠狠得罪了父皇,而我更是早就在太傅大人那里说了不少他的坏话。

于是,在江以疏故意将自己的诗文遗漏在太傅大人进宫的必经之路上时,得到的只是「什么鬼东西,差点硌到我们大人的马车轮子!王五,你值班辛苦了,拿去如厕用吧!」的评价。

太傅甚至看都不看他的诗一眼。

于是,太傅的路子江以疏也走不通了。

后来,他又偷偷潜入未央宫来找过我几次,都被阿姐派来的侍卫及时发现,江以疏不但没见到我,还被打成重伤,卧床好几个月不起。

这次受伤,或许让他明白了我与他再无可能,于是,他偷偷逃回了燕国,打算利用重生得到的先机,想办法登上燕国帝位。

8

世事安宁,微风不燥。

我抚琴,魏衍舞剑,如果忽略掉他看向我时暧昧的眼神的话,是一幅多么和谐的景象啊。

大齐国正在岁月静好,燕国却在发生内乱,到处都因为战争而生灵涂炭。

江以疏的生母只是一个歌姬,身份低微,而燕国太子的生母却是燕国皇后,眼看做不成太子,江以疏竟然不顾黎民百姓,直接造反。

江以疏一路打到国都,或许是因为前世读过的兵书起了作用,居然真让他连续胜利了十几场战役,差一点就可以打进皇都了。

可是,我怎么会让他如意呢?

我把江以疏造反的消息告诉了父皇,他果然大发雷霆,与此同时,燕国皇帝的求助信也正好到了大齐,要求父皇出兵支援。

眼下唯一要烦恼的就是,到底派哪位大将去支援燕国?

派精锐部队去吧,父皇又舍不得自己的强兵壮马,派老弱病残去,又显得父皇不够重视,燕国再怎么说,也是大齐的附属国,每年向大齐朝奉无数珍宝。

这时候,魏衍忽然请令:「微臣愿意带兵出战,守卫和平!」

「可是,派一个质子去打仗,终究是不妥啊!」

朝臣几乎一边倒地反对魏衍出战,可让他们提议到底让谁去,他们都哑口无言。

最后魏衍说了一句话,就说服了父皇。

他低下头,小声说道:「臣此刻不是什么质子,臣早已经是朝露公主的人了!」

9

江以疏差一点就能坐上帝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