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目送浴室门关上,换了一条裤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陆凤阁洗完澡出来,沈宁已经风卷残云把自己的全部东西都搜出来扔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准备出门叫阿姨帮他一起搬,换一个房间住。

陆凤阁挡住去路:“我不打算分房睡。”

沈宁反应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住漆黑的瞳仁,显得有几分精明:“你来真的啊?”

陆凤阁皱眉:“有人说过是假的吗?”

就你不回家的时长,也不像真的。

沈宁不禁对陆凤阁另眼相看:“你对包办婚姻接受挺良好的。”

陆凤阁:“门当户对,为什么不接受?”

沈宁:“因为没有感情。”

陆凤阁:“日久生情。”

沈宁过了五秒说:“我们爱好不同,培养不出来的。”

陆凤阁是个纯商人,沈宁觉得自己可能比较喜欢在图书馆、博物馆、历史馆等等地方工作的男人,要满腹经纶,文质彬彬,才华横溢……容貌也很关键。

不过他“嫁给”陆凤阁就不想那些了,努力扮演稳定两家联姻的连接纽带。他不是被逼的,对待婚姻也很认真,在陆凤阁长期出差之前,还想过日久生情。

起码那些富有文艺气息的馆里,找不到陆凤阁这么帅的。

所以他爸说过不下去可以离的时候,沈宁又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不想离。

沈宁:“你不会还想跟我过夫妻生活吧?”

陆凤阁:“这倒是不能操之过急。”

沈宁不满地蹙眉,这人讲话怎么都带成语,他有时候很难判断这是不是个成语,还是就是字面意思。

他琢磨了一会儿,从否定的意思里,听出了肯定的意思。

他中文很好的!

沈宁抱着手臂不说话,看着陆凤阁走到床边,把堆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挂回去。他好像记性很好,洗澡前打开柜门看过一眼,就大致记得沈宁的衣服的挂法,顺序基本一致。他自己的衣服挤在小格子里,也没有拿出来扬眉吐气的意思。

沈宁突然有点愉悦。

除了礼服,沈宁不喜欢把衣服挂在衣帽间,卧室里就要有衣服,不然跟旅馆有什么差别?

沈宁上前,刷拉推开半边衣服,“一人一半。”

等等……

沈宁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我们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你就不能喝酒,我讨厌酒味。”

陆凤阁:“好,有应酬我会睡书房。”

沈宁忍不住道:“少喝点酒。”

陆凤阁解释:“只是偶尔的应酬。”

沈宁:“你撒谎,你天天都住酒店。”

陆凤阁:“因为有时候合作方也下榻酒店,这里办公或者商谈都很近。”

沈宁:“哦,那楚贵林怎么不住酒店?为什么人家就懂得住夜店?”

楚贵林跟陆凤阁同样是在港城发展的南城商人,两家关系还可以,只是二人的行事作风不同,楚贵林私生活较为放纵,老婆留在南城,他装单身汉去夜店潇洒。

陆凤阁听得皱起眉,什么时候住夜店比住酒店高级了?

陆凤阁:“你不喜欢我住酒店,我后来不是住半山公寓了?”

虽然阿姨传达的是沈宁关心他,但根据后来的家书误会,陆凤阁自觉地降了一等,沈宁应该只是不喜欢,不是关心。

沈宁运用一句俗语:“狗改不了吃屎。”

陆凤阁:“住酒店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你不也住过?”

沈宁:“我没有,我才不喜欢喝酒。”

陆凤阁迟钝地意识到,会写一堆错别字的沈宁,可能分不清酒店和夜店。

他闭了闭眼,不想拆穿沈宁,但是事关清誉,不得不说。

“酒店是过夜的,旅馆, hotel。”

“夜店才是喝酒的去处。”陆凤阁造句,“楚贵林在夜店喝酒、泡妹,纸醉金迷。我在酒店办公、住宿,喝茶醒神。”

沈宁:“……”他怎么从来没有学习到这个关键知识?

“对不起,我弄错了。”他脸颊发烫,逃也似的出了房间,差点撞上阿姨。

刘姨:“早餐做好了,叫先生一起来吃吧。”

她看着沈宁恼羞成怒的神色,难道是新婚小两口在里面发生了口角,站在沈宁这边道,“先生不会说话,别往心里去。”

沈宁道:“他很会说话,还爱用成语。”

刘姨惊讶:“可你不是最喜欢文艺青年?”

沈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