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申请复学了,明天就走。”崔望舒面无表情地撒着谎,这一次她没再让因扎吉发现?。
“这个算什么理由!”因扎吉抓住了崔望舒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试图想要挽回着什么:“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不是吗?五年的异国恋我们都熬过去了,你不过是回去上学或者以后?要留在?华国工作,这些都没什么的。”
崔望舒垂下头,在?因扎吉无措绝望的眼?神中摘掉了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
“忘了我吧。”
听?到?这句话?,因扎吉不可置信地想要从崔望舒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不舍。可是,除了冰冷和决绝外,什么都没有。
“你说得好轻松啊。”
因扎吉的嘴角扬起了嘲讽的弧度,他强迫着崔望舒和他对视,声音却抖得厉害:“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认识十三年了。不是十三天、十三个月,是整整十三年。两年前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
崔望舒的鼻子开始发酸,为?了维持住冷漠她只能仓促地移开视线,坚持要把戒指还给因扎吉。
握紧了拳头不想去接崔望舒递过来的戒指,释放的愤怒也?根本填不平心中的委屈,因扎吉开始口不择言、胡乱猜测,看向?崔望舒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恨意。
“所以在?你说要冷静的这些日子里,实际上是在?策划着离开,想着要怎么抛弃我,走向?那个你觉得没有我的更好的人生。这个蛋糕也?不是什么惊喜礼物,是告别礼物对吧。“
见崔望舒还是没有开口挽留,他眼?中最后?一丝期待无声消散,对着昔日的爱人竖起了坚硬的刺掩盖自己破碎不堪的心。
“与其叫我忘记,不如?早点?传授我可以做到?如?此洒脱说分手的秘诀。“说完,因扎吉一把抢过了崔望舒手里的戒指,头也?不回地离开。
凭什么呀,她如?此轻松抽身而去,而他闭上眼?就是曾经她给自己送花的样子,耐心听?他讲废话?的样子,一起讨论未来的样子……
在?因扎吉转身的那一刻,崔望舒终于可以放任眼?泪落下,她狠狠捂住嘴不叫哭声有一点?泄露的可能。凝视着因扎吉离开身影的她心里不停默念着“别回头、别回头”,可因扎吉说得对,他们的默契好像总是用在?最令人难以接受的地方?。
因扎吉还是回了头,他根本无法像崔望舒说的那样将彼此从世界里剥离。心里想着只要崔望舒还站在?原地,他就愿意放下自尊想尽一切办法去争取、去挽回。可是,他看到?的只有崔望舒离去的背影。
她离开的步伐,甚至没有过一丝停留。
路过酒店面前的巨型喷泉时,因扎吉面无表情地取下了自己的婚戒,连同右手掌心握着的那枚一起丢了进去。
“崔望舒,我绝对不会傻乎乎地留在?原地等你了。”
当时间回到?1991年,崔望舒和因扎吉都还在?皮亚琴察的时候,曾经有过那么一场谈话?。
“当初我和你父亲离婚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你,我们的婚姻早就出现?问题了。”
不想女儿有任何心理负担,也?觉得女儿渐渐长大?该了解一些事情的崔文汀揽住崔望舒的肩膀,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了往事。
练习了一整天的崔望舒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坚持着问道:“那是为?什么?”
“当两个人的关系中,愧疚或者痛苦远远大?于幸福,那就是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了。”
第 69 章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 舞台上的帷幕渐渐落下。这是崔望舒和其他昆城古典舞舞团同事所?表演的《水月洛神》在本月的最后一场演出。
并不算大的剧场座无?虚席,许多都是慕名而来的外地观众,因为惊艳于去年由刘香合和崔望舒合力编排的《上元千灯会》而专程赶来昆城观看今年新剧目。
崔望舒和另一位女领舞元倩相伴来?到了后台休息室, 刚打开房间门就听到接连几声?“砰砰”,彩带自?上而下飘洒,像极了四散纷飞的落花。
“恭喜《水月洛神?》演出顺利结束!也预祝《上元千灯会》进入央视春晚节目筛选最后一轮。”
整个昆城舞团的舞者们挤在小小的屋子里, 大家的脸上都充满着对未来?无?尽的期待,谁能?想到两年前?他们古典舞舞团甚至面临着解散的危机。
简短庆祝过后, 觉得疲惫的小部分人准备卸妆直接回家, 其他年轻些的倒是邀约着一起去吃晚饭再去KTV乐上一乐,崔望舒自?然是前?者。
虽然作为舞团核心, 大家都希望她也能?出席, 但相处了几年也都知道她不大喜欢过于热闹的场合,就只是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哦对了,望舒。”已?经快速收拾好换了常服的同事拍拍崔望舒的肩膀,说:“我看收发室有你的包裹就顺便?给你拿过来?了。”
崔望舒刚卸了半边脸的妆, 听到这句话后先轻声?道了谢便?起身拿了过来?。
而因为男朋友要晚点来?接在慢悠悠卸妆消磨时间的元倩也还没走,看到后好奇地问了句,“谁给你寄来?的呀,看起来?很轻的样子。”
此时,崔望舒停下了拆盒的动作, 正望着上面写着的寄件人名字出了神?。这两年来?,她切断了一切与意大利的联系, 包括身为因扎吉经纪人的母亲。
一开始, 就连干妈曲窈窕都不知道她在提前?修完大四课程离校后去了哪里。直到前?不久, 她凭借《上元千灯会》再次走进?了古典舞的圈子里。
“所?以,他又是怎么打听到自?己工作的地方, 又为什么要突然联系呢?”
元倩发现旁边的人突然愣住,只得又侧过头喊了一声?:“望舒?”
“你来?帮我拆好不好?”崔望舒抱着盒子,脸上难得出现了无?措的情?绪。她想起来?在很久以前?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的她她刚刚跳完一支舞满身是汗,却?毫不客气地直接往因扎吉怀里扎。
气才刚喘匀,她便?说了个因扎吉不爱听的话题。
“华国有个七年之痒的说法?,要是我们交往的第七年有人提了分手怎么办?”
因扎吉捏住崔望舒的鼻子,眯起眼睛看着她不断摇头想要摆脱自?己,还装出那种狠恶恶的表情?警告道:“你要是敢提分手我一定会狠狠报复你。给你寄我的结婚请柬,让你知道知道抛弃我的代价。”
停顿了几秒,他又继续说:“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七年之痒。”
“为什么不会?”崔望舒想捉起因扎吉作乱的手,却?又没他力气大。
因扎吉却?顺势与她十?指紧扣,得意地回道:“因为在那前?,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过期的回忆如同穿肠毒药,不经意就能?伤人大半条命,且无?药可医。
好奇心爆棚的元倩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用刀片轻轻一划后打开了外包装,再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婚礼请柬耶,设计得可真?漂亮!只不过上面的字我一个也没看懂。”
听了前?半句,崔望舒手里的梳子就直直砸到了地上。她神?情?恍惚,原来?这个人真?的说到做到。
那自?心脏处生出的痛感叫她不敢去看元倩拿着的那张薄薄的纸,手腕处母亲去庙里求来?的念珠撞到桌角,发出清脆到像是要碎裂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