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扎吉机械性?地点点头,缓了几秒便?站起身要拿行李。
“先生,看您的脸色不太好?,是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空乘小姐见客人还是神情恍惚,便?询问要不要帮忙。
“没事的,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工作了。”
因扎吉努力挤出笑容婉拒,等?下了飞机,他打车直奔保罗给的地址。他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等?电梯时,刚好?碰见了从房间下来的崔文汀、曲窈窕和保罗一行人。
“菲利普,你把行李先交给服务员,我们?现在?要去医院一趟。”面容憔悴的保罗赶紧示意因扎吉和他走,同时眼神也不住地往已经走到?前?方的妻子看,很是担忧。
“是望舒找到?了吗?”因扎吉紧张地握住了他的手,像是看到?了希望。
保罗颓丧地摇了头,边走边解释道?:“但也算的上?是有线索了,说是找到?了在?望舒失踪前?见过她?最后一面的人。”
到?了医院高层的单人病房,那间有执勤警察看守的病房格外引人注目。见到?赶来的受害者家属,侦办这个案件的王警官面色凝重地走到?了崔文汀一行人面前?。
是医院护士报的警,说是一名?在?两天前?被路过行人送进医院的病人苏醒后就吵着说他的女儿被带走了。后面做笔录的警官发现病人口中的女儿就是崔望舒小姐,就立马通知了我。
从知道?女儿失踪的那刻起,崔文汀的心每分每秒都在?接受着凌迟,到?今天已经痛到?麻木了。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崔文汀忍不住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想许勋那个疯子会不会就是凶手。
她?甚至想冲进病房发疯质问他,但最后她?只任由?指尖掐进了肉里,努力维持镇定询问道?:“那他看见凶手了吗?”
“因为灯光比较暗,只说是缠斗中摸到?了对方的手,感觉年岁颇大。”王警官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这个案件的严重性?在?见过许勋的惨状后已经不言而喻。
“证人手里死死握着一枚戒指,需要你们?家属辨认一下是不是崔小姐的物品。”
因扎吉只觉浑身冰冷,只能听懂一半的他在?看到?大家同时望向自己时心中一颤,胸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他说话的嗓音都变得怪异扭曲。
“怎么了?”
崔望舒立马转头,和站在?身侧的因扎吉说:“菲利普,你来。”
“他是,”崔文汀捂住心口,调整紊乱的呼吸:“他是我女儿的未婚夫。”
王警官就将装有戒指的证物袋递给了因扎吉:“那麻烦你来辨认一下这枚戒指是不是你妻子的吧。”
因扎吉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偏开了头不敢再看。
“这是我和望舒的婚戒,没错。”
听到?因扎吉确认的话,崔文汀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在?被保罗拥入怀中后,那一声声压抑的呜咽穿透了衣服,回?响在?这条长长的走廊里。
保罗刚给妻子喂完粥,曲窈窕也在?旁边守着她?,他就想着去隔壁房间看看因扎吉。距离发现戒指又过去了三天,就连普通人都知道?崔望舒生还的概率已经几近为零。
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可大家都还怀着最后的那一点念想,总归是还没有找到?死亡的证据。
电话铃声在?保罗跨出房门前?响起,崔文汀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听到?激烈的敲门声,因扎吉恍如行尸走肉般挪到?门前?。拉开门,看到?是保罗的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人找到?了。”
见因扎吉没有反应,保罗又哭又笑地伸出手使劲摇了摇他的肩膀。
“望舒找到?了。”
第 63 章
崔望舒背着沈嘉月冲进县医院的时候, 脚上的绣花鞋已经跑掉了?一只?,整个脚底都被石子?、杂物划得鲜血淋漓,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血脚印。
可此?时的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 在赶来帮忙的护士合力?搀扶沈嘉月上了救护床后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求你们救救她。”
而第二句话就是:“请帮我报警。”
今天来医院看病的人本就多,瞧见这般离奇的一出都纷纷停步围观。
仔细一瞧,这背人的女子?虽着喜服, 看起来是个新嫁娘,但这妆容却甚是怪异。双颊不涂喜庆的红, 却抹上了?厚厚一层的粉, 快和印象中死人的面色差不多了?。不似嫁人,倒更像是被配了?冥婚。
“你看, 那手腕上还有绳子?绑过的痕迹呢。”
“天老爷, 活人嫁死人,丧尽天良啊。”
等到市里的警车赶来,围观的群众便知道这事怕是还要更严重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是距离县医院大概有二十公里的五子?村里出了?事, 警察可都开去村门口了?。
因扎吉等车一停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往外冲,却不慎踩空台阶摔了?一跤。来不及拍去身?上的尘土,他爬起来就冲进去找人,就连身?后跟着的警官都追不上他的速度。
在过去几天,只?要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两人离别时的那一面, 想起他们曾经说过的每一句展望未来的话。
这些曾经的甜蜜变作了?蜜糖里的□□,将他一遍又一遍撕裂, 在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中祈求着神明的怜悯。
崔望舒坚持在沈嘉月的手术结束前自己哪也不会去, 故而负责做笔录的女警官便陪着她坐在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简单询问?几个问?题。
杨警官借着笔录板的遮挡撞了?同?事的胳膊一下, 并打发他再?往旁边点站站,他这种过于露骨的同?情只?会让受害者更加难受。
“你在电话里说的地址我?们这边已经派人赶过去了?, 现在还需要再?了?解一些详细情况,现在可以吗?”
为?了?让刚刚遭遇了?可怕经历的崔望舒能?稍微放松一点,有充分的反应时间,她放缓语调,说上半句就会停顿几秒。
崔望舒垂下眼眸,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脚,点了?点头。
“你之前认识这对夫妻吗?”
“不认识,但是我?后来发现他们的儿子?是我?隔壁班的同?学。”
“他儿子?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听见这个问?题,崔望舒原本搭在腿上的手开始环抱住自己,并像是身?上飞了?什么虫子?一样下意识抓挠起了?手臂。只?要一想到那个的名字,她就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狭窄的棺材里,还有那张面容恐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