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的表演非常成?功,受到了很多很多人的喜爱。”
“我知道,你就是最棒的,无人能及你。”
两人都?默契避开了受伤的话题,只聊一些两人分?离时遇到的比较有趣的人和事。直到护士端着药进?来,因扎吉借着崔望舒转身拿水的功夫竟然偷偷剩下?了一粒不知道是什么药的小白片。
看?着崔望舒不认同的眼神,因扎吉只好乖乖把偷藏药片的手掌摊开,垂着头低声说,“我不想睡觉,想继续和你聊天,或者只要?单纯看?着你就好。”
崔望舒的心快要?软成?了一摊水,但?既然是医生开的药自然有他的道理。她?抬起因扎吉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哄道:“我保证,我就这里。你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我,好不好?”
“好,我想听你哼那首华国的童谣。”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崔望舒努力不把视线移到因扎吉打着石膏的伤处,轻轻哼唱了起来。
“她?看?起来也太镇定了,我觉得她?对皮波的爱压根没有达到像皮波爱她?一样深。”
萨丽安停下?脚步,一脸无语地看?向布冯:“God,你真是个直男。不是要?流泪才叫爱,每个人处理事情的状态都?是不一样的。你看?她?像个机器人一点情绪也没有,我看?到的是她?在接到电话后坐了接近一天的飞机。是一天,不是几分?钟、几个小时。刚到医院腿都?差点软了下?去,但?还是努力安抚着皮波母亲的情绪。”
“再说了,如果连她?都?哭哭啼啼的,难道还要?受伤的皮波或者本就难过的他的父母来安慰她?吗?还是你希望有天我们之中谁出了点事情,对方只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哭泣?”
“不是。”被女友一阵输出的布冯委委屈屈,随即才发现萨丽安的眼神突然越过他看?向了后方。
“你在看?什么?”
“在这里等着我,闭上?嘴巴,也不准动?半步。”萨丽安从包里拿出纸巾,快步往前方赶。
崔望舒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够坚强,但?最开始有妈妈护着她?,后来又多了菲利普。可?人总要?学会长大,她?便?学着妈妈的样子将理智和沉稳表现在人前,并不间断地在心里默默鼓励着自己暂时做得还不错,直到在电视里看?到因扎吉受伤的报道。
在这段并不长的画面回放里,镜头追逐着这个不久前终于获得教练青睐的年轻新星。而上?一秒足球解说还在和听众解释“我觉得他能得到更?多的机会了”,下?一秒就看?见?因扎吉直接倒了下?去。
亲眼看?到他摔倒,看?到他从满脸无措到流下?痛苦的眼泪以及不甘心却又无力捶打着草地的举动?。在仅凭理智完全?克制不住的颤抖中,强忍了许久的泪夺眶而出,湿了她?的脸。
亲眼所见?远比文字和照片的传递来得更?加直接,也残酷地冲破了崔望舒的心理防线。
首先发现崔望舒在哭的萨丽安抱住了她?,隔绝了其他人窥视的眼神,好叫她?或许能得到短暂的一次情绪释放。可?仅仅过了几分?钟,迅速整理好情绪的崔望舒就从她?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她?红着眼却努力扬起笑容对萨丽安,说:“可?以和你借一枚硬币去售货机买瓶冰水吗?我和菲利普保证过,他醒来的时候一定能看?到我。”
萨丽安赶紧翻了包,将纸巾和硬币一起递了过去。
“谢谢。”
即使有药物的作用,因扎吉仍然睡得不太安稳。而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搜寻着崔望舒的身影,生怕睡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幻梦。
“我在呢。”崔望舒捧起因扎吉的脸,弯腰过去鼻尖蹭了他的。
一周后,当?崔望舒陪着因扎吉飞到柏林的时候,当?地刚好下?起了雨。从机场回市区的路无可?避免得拥堵起来,因扎吉的心也被这场滂沱潮湿的雨淋湿,坠进?了阴沉的湖底。他将手贴在车窗上?,沉默着看?向窗外。
“这里的雨看?起来很像那年你送我的烟花。”坐在旁边的崔望舒没由来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雨怎么会和烟花有关系呢?”
“你看?啊,”崔望舒抓起他的手指向地面的积水:“这个就是天空,那砸落而下?的雨滴不就和在天空炸开的烟花一样吗?只不过这场雨是大家的,而那时的烟花,只独属于你我。”
或许是想起了美好的往事,因扎吉觉得这场雨也没那么苦涩扰人。回头看?见?女友朝着自己拍了拍肩膀,原本快要?溺于底的心便?挣扎着往上?游,立马找了过去。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因扎吉在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靠着我睡一会儿吧,还有好长一段路呢。不用着急,我们慢慢走。“
第 56 章
等车停在一栋带着花园的独栋别墅, 崔望舒才?用手轻捏了因扎吉的耳垂,喊醒了他:“我们到家了。”
从帕尔马开始,崔望舒就习惯性?将只要是两人待在一起的地方称呼为家。在她的观念里, 家的概念是能缓解孤独有内心?归属感的地方,而有无归属感取决于和自己待在一起的人。
所以,有因扎吉在地方, 对她而言就是自己的家。
崔文汀做事向来细致妥帖,在两人入住前房子就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一切生活用品俱全。就连两人的行李也被接人的司机直接送到了屋内, 完全不用两人动手。而司机出来时还推了个轮椅,说?是梅丽莎女士提前购置并让他放完行李就推出来让因扎吉坐上去, 医生交代过最近一周尽量不要下地。
等崔望舒将因扎吉推到了屋内, 转身要从包里再掏消费递给司机时,他摆摆手并没有收。
“不用了,我已?经?收到足够丰厚的费用了。说?上来,我也算是莫里茨的老相识, 你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打这个电话就好。”
“忘了介绍,叫我马克就好。”
崔望舒再次道谢,目送着这位戴着半新不旧的褐色软毡帽,一路上并不多话却心?善的马克大叔离开。
飞机上的餐食不太好吃, 因扎吉也就喝了杯热牛奶,崔望舒准备自己动手再做一点。翻冰箱的时候, 崔望舒才?发现里面也已?经?被各种食材塞满了, 足足有一周的量。而一周的时间?, =也足够崔望舒摸清这里的生活了。
吃完晚饭,崔望舒的脸上因为赶路已?经?有了疲态。但她还是趁着因扎吉洗碗时去整理了他的行李箱。这个倔脾气的人还是坚持要一个人睡, 也不让崔望舒去住隔壁狭窄的保姆间?,就连她要洗碗时也抢过了这份工作。
“和在帕尔马一样分开睡吧,我保证有什?么事情一定?会第一时间?叫你。“
他都这样说?了,崔望舒也只能住到了二?楼的主卧,再三强调因扎吉不准逞强。
晚上,因扎吉一个人躺在床上看到衣柜里被崔望舒理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旁边放着的那只小熊玩偶时,不知道哪根神经?被触动到了。
他双手掩面,放任着掌心?渐渐被打湿。牙齿狠狠咬过嘴唇才?勉强埋下了突然?溢出的脆弱。女友还没走远,他不想丢掉仅剩下的,那一点点的男人的倔强。
柏林的雨季还在继续,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基本上很难见到阳光。
崔望舒刚将湿衣服放进房子里装有的烘干机并定?好了时间?,从洗衣房来到客厅的时候,就见到因扎吉将原本放置在沙发边上的轮椅挪到了窗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雨落在玻璃上的滑行轨迹。
发现沙发对面那被调小声音的电视正好在播放柏林本地球队的比赛,崔望舒立马猜到了因扎吉此刻的烦闷。将电视关掉走到因扎吉身后给他披上了小毯子,倾身将人用双手圈住后把头搭在了因扎吉肩膀的左侧。
“我困了,陪我去躺一会好不好?”
这个点,两人刚吃过午餐,接下来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可以完全放松地睡上一会儿?。而且下雨天和睡觉,简直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