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池抽空转头对他勾了勾唇角:“没事,早就不怕了。”
况且面前这个人才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大的噩梦,他还怕什么呢?
莫宴书看着扭头之后又骤然转冷的顾池,心里一寒,紧抿着唇蹙了蹙眉。
顾池第一枪打中的只是宫御的腿,倒不致命。
所以很快第二声枪响,这一次打中的是他的右腿,宫御惨叫一声,吼道:“杀就杀!不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法!”
顾池倏地笑了:“卑鄙?当年你杀我父亲的时候有对他手下留情吗?他的血流了满地,死前还牵挂着我和我妈妈!”
顾池双眼血红,嗓音低沉:“你这点痛算什么?能抵得过这么多年我和我妈妈的痛吗?能与江溺身上的伤相提并论么?”
然后不待宫御再说什么,又是连续毫不留情的四枪,分别打中他的双手和双肩,可就是不中他的致命点。
他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血流尽,他要用他的血来祭拜南阳的天地,来平息父亲母亲的怒火。
也用罪魁祸首的血,为他的小怪物撑腰。
这个仇,终究还是他自己报了。
顾池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睥睨着他,他看着宫御从不间断的诅咒怒骂到苦苦哀求,直至奄奄一息快断了气。
顾池没心情再和他玩下去,垂眸笑说:“我父亲离开之后,我为他报了仇,还会记着他直到死,你死了,有谁能为你送葬呢?”
宫御此时已经气息微弱,听到这话,濒死挣扎般瞪着他:“……你……不得好死……”
顾池弯了弯唇角:“不,我会寿终正寝,但我有个爱人,他会一直记得我。”
然后他再没了耐心,再次抬手扣动扳机,故作遗憾道:“后会无期,奥尔·琼斯先生。”
“砰”
这刺耳的枪响结束了顾池积累了十年的仇恨。
他解脱了,那块始终压着他的大石头终于碎成粉末各自随风化去。只可惜他不久前才知道,他一直不觉得这块巨石有多么压抑,是因为身后有个人独自为他扛起了其中三分之二的痛苦。
这个明明不属于他的结,他却解了六年。
顾池抬起酸涩的眼,透过树荫看向那烈阳,仿佛触摸到了他与江溺的未来。
一切都结束了。
顾池想。
从此以后,他们再没有任何阻碍,他们将自由且幸福的继续生活在这片天空下。
……………………
顾池将借过来的人一一还回去,又特意打了个电话和猫主人表达谢意。
猫主人倒是很直接,说:“用完了就没了,把我联系方式删了吧,咱们就此别过。”
顾池觉得这人很奇怪,但他刚帮了他一个大忙,顾池自然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和他道了谢之后如约删去了那个号码。
而完事之后顾池则要接受来自三方的审讯。
顾池老老实实把事情都交代了,又被莫宴书和莫晗辛狠狠骂了一顿,连付冬脸色都很不好,难得的对他冷了脸。
也还好顾池身上只受了点皮肉伤,要是真让宫御把顾池伤到哪了,江溺估计会暴起鞭尸。
但责备的同时也让三人对他刮目相看。
付冬和莫晗辛对他的崇拜尤其严重。拉着他问东问西,啧啧惊叹,一番惊天动地的夸赞与惊为天人的花式崇拜搞得顾池哭笑不得,顾池只能一个劲儿的解释说是自己带的人身手好。
这倒是不假,如果不是猫主人借给他的那些精英,他恐怕不能这么快搞死宫御。
然而付冬和莫晗辛依然表示着对他的震撼。倒是看了全场的莫宴书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
后来顾池实在烦了说累了才赶人走。
付冬一边被他扒拉出去还一边挣扎问道:“顾池,那你明天去看不看江溺啊?他今天一醒来就要和我打商量说等伤好了去英国看你呢。”
顾池听到这里心里颇不是滋味,恨不得立马就去见他才好,只是自己脸上还挂着彩,这么去江溺生疑了就不好了。
“算了吧,等我身上的伤彻底好了再说。”顾池说。
付冬点点头,看了眼他眼角和嘴角的伤口,宽慰道:“不大不大,最多一个星期就没痕迹了,但你真的能忍住啊?”
顾池专门为了江溺回来,又等着人醒,现在人醒了铁定得急疯了吧。
谁知顾池奇怪的默了一下,说:“算了吧……我……我还没怎么准备好。”
付冬了然。
这是怕见到江溺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他们俩的关系一开始就很微妙。说男朋友吧,又只是江溺的一厢情愿,说朋友吧,狗屁朋友。
两人互相牵挂着对方这才叫做相爱,但是相爱也不是那么好相的,更何况他们分别了四年之久。
顾池需要时间整理一下心情。
他们理解。
于是顾池当真在酒店里闷了一个星期,期间楚阳还把他的电脑和行李给寄了回来。所以他无聊的时候就在酒店里赶论文。他本来是在准备考研的,如果不是为了江溺,他现在应该还泡在图书馆里。
虽然顾池对考研这种事十拿九稳,但人嘛,骄傲了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