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我们早就断绝了关系,你若执意拦路,我便只好报官了。”

王玥不依不饶,抓着马头:“你既唤我一声后娘,又如何忍心抛弃我和依依?如今依依刚失去孩子,身体孱弱,我又无钱傍身,李淼淼,你抛弃我们,日后怎么向你爹交代?”

即便落到这个地步,王玥面对李淼淼,依旧姿态放高,没有半点求人的迹象。

李淼淼不在意这些,她有些意外:“李依依孩子没了?”

按月份来算,也就是过年那段时间怀上的,到现在,正值仲夏,已经有六七个月了,按理来说,胎位已经稳定了,孩子成型,不能轻易流掉才是。

王玥眼中愤恨,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仇人的皮肉:“没错,许如玉那个小贱人,在依依餐食中放了药,被我撞见时为时已晚。”

“孩子被毒死腹中,依依只能忍着疼痛生下死婴,可怜她受了这么大的苦,董家却一心护着许如玉,将她抬为平妻,不顾依依死活,淼淼,你我母子一场,从前我们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宽宏大量。”

“依依她是你亲妹妹,你便带着我们一起离开吧,算娘求你了。”

她终于多了几分求人的姿态,李淼淼怔愣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茫然,几个月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这深宅斗争,当真残酷,孩子何其无辜啊!

李淼淼感慨万千,却并不心软:“当初是你们擅自换了这门亲事,这个下场,是你们咎由自取,我无能为力。”

说罢,李淼淼放下帘子,小六子抽了一下马背,马叫了一声扬起蹄子就要往前冲,王玥吓得脸色惨白,连忙退到一边。

路边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是一个灰扑扑的钱袋子,王玥眼睛一亮,赶紧捡起来,掂了掂,大概十来两银子,难免有些不满。

“赚了大钱还这么吝啬,我呸。”

她拍掉袖子上的灰,扭头离开。

车内,齐老婆子心虚的看了一眼李淼淼,见她面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扔钱的小动作满过了她。

殊不知李淼淼只是懒得再管了,王玥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齐老婆子是本性难移,改不了心慈手软,她何必多言浪费口舌。

??第七十四章 回来看看你

一群人走走停停半个多月,到了禹州。

李淼淼买的宅院是三进三出的,宅子不小,请了三五个下人打理。

几人一进门,下人便堆满笑容迎接:“老太太,夫人,小姐少爷们来了,房间都收拾干净了,晚饭很快就好,奴婢去沏茶,你们先休息一会儿。”

突然让人这么尊敬的称呼,齐老婆子十分不自在,僵硬着笑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几个孩子倒是觉得新鲜。

李淼淼点点头:“好,你们先去忙吧。”

等人都走了,齐囡囡围着李淼淼蹦蹦跳跳:“娘,他们称呼我小姐,我觉得可神气了,走路得这样。”

她抬头挺胸,叉着腰,鼻孔朝天,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可那漂亮可爱的脸蛋又让人生不出半点不快,反倒觉得活泼可爱。

“囡姐儿真是个小淘气。”齐老婆子点评了一句,众人相视一笑,氛围轻松了许多,那股不自在感也消散了些许。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各自整理好东西,便聚在正厅用餐。

“明天开始,你们便去学堂读书,澄哥儿跟着武师傅学功夫,别耍滑头,用点心,对得起老娘的银子,囡姐儿上午跟着先生念书,晚上我教你记账。”

几个孩子被安排得妥当,都是自己心中所向,欣然应下保证会好好学习。

铺子在街头,面积不小,买下来花了大半身家,齐老婆子寻了一个起眼却不大占位置的地方,担心第一天生意不好,准备的蟹黄饼不多。

李淼淼和小六子将水货给催得紧的众多合伙人送去。

有人忍不住问起来:“李娘子,这渔村离禹州可不近,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这鱼活蹦乱跳,一条不死的?”

其他拿货的纷纷竖起耳朵想要听个究竟。

李淼淼轻笑一声,打趣道:“王老板,你见过酿酒的师傅四处宣传自己的配方吗?”

王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抱歉,是王某唐突了。”

李淼淼不在意摆摆手,这次除了提供水货,他还向其他人打听了一下小麦的市场价格。

因为面临天灾,粮食收成少得可怜,价格被抬到天价,朝廷又无作为,只知骄奢淫逸,百姓苦不堪言。

李淼淼仔细算了一下,自己就以平常价格卖,冷库中的存粮也够她赚得盆满钵满,再买十套宅院十间铺子都没问题。

“东家,你可是想要收购小麦,再高价卖出?只是小麦春季种的收成不好,怕是收不了多少,冬季的还不到播种时间,此路怕是走不通。”

小六子认真分析了一下形式。

李淼淼神秘一笑:“谁说要收别人的?咱们自己有,只不过,我不准备高价卖出,而是平常价格。”

此言一出,小六子眉头皱起:“东家此举,是可怜百姓遭殃,想要行善事,可如此,也会成为唯利是图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怕要让他们针对了,届时,咱们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李淼淼摇摇头:“所以,咱们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卖小麦,得找个大腿。”

这个大腿,自然便是异姓王慕容真,案子还没有查好,他又被皇帝安排赈灾,可是朝廷粮库告急,赈灾的腾出来也不过几石车,当真可笑至极。

李淼淼通过郭图联系上慕容真,得知她的来意,慕容真有些吃惊:“人人都想趁机发一笔国难财,李娘子却甘愿吃亏?图什么?”

李淼淼笑着答道:“图心安,晚上睡觉能做个美梦,不求做盖世英雄,但求无愧于心。”

她言语真诚,不似开玩笑。

慕容真表情严肃了一些,但还是说:“李娘子,无论你所言是真是假,你得明白,皇上为何派我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连那么重要的案件都搁置不管?你就不担心栽在我身上?”

李淼淼没有半点犹豫:“不担心。”

她心里自然清楚,慕容真年纪轻轻功高盖主,引起皇帝心中不满,便让他各种大材小用,做着专业不匹配之事,不过是想磋磨他,埋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