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脸上却没什么喜色,李淼淼嘴唇微抿:“出师不利,禹州之行,恐怕艰难了。”
来之前,没想到这里的人如此排外,上一辈子,李淼淼也曾到过禹州,彼时她也算是有头有脸,腰缠万贯,倒是没受过这种偏见。
“明日要不要先去集市试试?”齐存提议,他们是准备去和酒楼客栈谈合作的,建立一个长期发展。
可如今看来,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明日你带着小六子去集市碰碰底,我去高门大户问问,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禹州不一定全是这种势利小人。”
齐存摇摇头,没同意她的提议:“我和你一起行动,高门大户更是难缠,若是遇到不讲理的,你恐怕不好脱身。”
小六子一个大男人,就算遇到什么事,也能跑,他不放心李淼淼一个人。
“东家大可放心,我机灵着,不会让咱们吃亏的。”小六子想要表现,自然不会推脱。
李淼淼权衡了一下,赞同了齐存的提议。
本来是为了探底,因此她给小六子的鱼不算多,也就十几条。
天不亮,小六子就提着木桶出发了。
她和齐存也行动得早。
最先目标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二人敲响门,门丁开门一看他们的模样,就苦着脸,定然又是打秋风的:“我家大人忙得很,有什么事赶紧说。”
“我们是卖海鲜的,麻烦你通禀一声,给个机会让我们和后厨聊聊。”
门丁一看齐存手上提着的木桶,几条肥美的鱼翻来覆去,十分鲜活,不由得嘴馋。
“二位,传一句话那都是小事,你们看看,能不能送我条鱼?”门丁凑近两人,小声商量。
“自然没问题的,这不都是应该的吗?”李淼淼笑意盈盈,很好说话:“若是和主家做成了生意,大哥您可就是我们的恩人了,到时候,送你两条都是应该的。”
水货就那么多,李淼淼自然不可能轻易送人,禹州少说有名望的就有上百家,家家都送,她亏都要亏死。
门丁一听,有些不乐意,这不空手套白狼吗?
“马不吃饱怎么让它跑?你们会不会为人处世啊?”门丁抱怨一声,站着不动。
李淼淼知道这是遇上赖子了,想吃他们,她也不急,循循善诱:“大哥,这是哪里话?我问问你,你第一眼看到我的货,是不是就动心了?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么好的水货,生意要想谈成,还不容易吗?”
门丁一想,倒也是,有些不情愿的瞪了他们一眼:“狡猾的很,且等着,我去问一声,事成之后,可别忘了给我两条鱼。”
李淼淼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齐存,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前李淼淼催他年后出去寻记忆,齐存有些不情愿,他就想留在她身边,护着她,如今想法改变了,无权无势的他,根本顾不住李淼淼,总让她看人冷眼。
“年后,我去参加乡试。”齐存突然提了一嘴。
虽是突然决定,齐存却向来说到做到。
??第四十七章 挑拨
风雪落在耳朵上,冻得通红,像是熟透了。
李淼淼轻轻捂着耳朵取暖,不明所以的看着齐存:“不先找找自己的身世,着什么急要去考试?”
万一他原本是朝廷要犯亦或者江洋大盗什么的,考试审核时,让人抓住了,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之前生命垂危躺在熊洞里的场景,可还历历在目。
齐存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唇微勾:“身份左右就是大夏子民,记忆要恢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何况现在不是有一个现成的身份吗?”
天灾降世,流民四起,朝廷定然要重新统计人口,届时他用了齐存的身份落户,不就解决了吗?
李淼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秀眉微微皱起:“你想用齐存的身份,那他回来怎么办?成黑户可是要被官府抓去吃牢饭的。”
齐存笑得意味深长,眼睛微微眯起:“一个不顾家,不知所谓的男人,你倒是对他上心。”
这话不知为何,有些酸溜溜的,又有些其他意味,李淼淼一时没想明白。
两人还没有等回门丁,倒是先等来了告状的掌柜。
伤口不算深,却也疼得他面目狰狞,龇牙咧嘴,走路小心翼翼的,一手扶着腰,一手抹着汗,活像有了七八个月的孕妇。
“你,你们怎么在这?”掌柜的看见二人,差点一个踉跄。
莫非自己前来告状的事,让他们知道了?不应该啊!
掌柜的再仔细一打量,二人提着一个木桶,桶里的鱼活蹦乱跳,好有生机:“嚯,原来是两个臭卖鱼的,我当时谁呢,站在王大人家门口吹冷风。”
背后有人撑腰,掌柜的腰杆都挺直了,都不用他去寻找这两孙子,人倒是自己送上门了,看自己不整死他们,以报昨日之耻辱。
“掌柜的又开始说大话了,是腰不疼了吗?”李淼淼目光扫过他肥硕的腰身。
掌柜只觉得自己后腰疼得更厉害了,他冷着脸,朝后面看戏的小厮说:“快去请王大人出来,就是这两贱民,目无王法,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
小厮看一眼掌柜的,又看一眼提着鱼的二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牵扯的人,掌柜的怎么会惹到他们呢?
“什么事叫你这么气急败坏的,老远就听到你一个人大喊大叫的,这还在王家府邸门口,成何体统?”训斥的声音由远及近。
只见一个贵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向他们走过来,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叫人不敢直视。
后面跟着门丁和另外一个人,想必是厨房采买的下人。
见到来人,掌柜的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做小伏低,佝偻着腰身:“外头风雪大,夫人怎么出来了?”
王夫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而看向另外两人,见他们提着木桶,桶里传来一股鱼腥味,不由得嫌弃的捂着口鼻:“你俩就是那卖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