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李淼淼便拖着一家老小找到李依依。

李依依捏着绣帕站在垂花门下,绣鞋刻意踩着青石板上,有意无意踢踢脚,炫耀一下她的新鞋子。

“怎么?鞋子不合脚吗?”李淼淼看着她。

“合脚,合脚得很,这绣鞋啊,可不是人人都能穿的,尤其是这种灾荒年代。”

李依依不满李淼淼的装傻充愣,尤其这个鞋确实有一点挤脚,不像是她的尺寸,可她男人说是特意给她买的,李依依也不敢刨根究底的追问。

“说起来,姐姐如今倒像只丧家犬,连县衙的猎犬都追着你们咬。”

“姐姐,你这么早来寻我,该不会是要投奔吧?可不巧,我们家这小庙,怕是容不下你们一家子。”

李淼淼瞧着她扭捏做作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家里余粮都吃空了吧?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整这些个没用的玩意。

“之前说好一起前往南方,如今这个地方树根都要挖空了,我们得提前启程。”

李依依摇摇头:“姐姐就别装了,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几天,你提前赶来,不就是没地方住了吗?我们凭什么将就你?把计划提前?”

李淼淼不愿和她闲扯,将冻硬的熊皮铺在石阶上。

“进来天气严寒,路上指不定冻死,这个算是我们同路给出的诚意。”

李依依装不下去,伸手摸了摸熊皮子,是上好的料子,她男人虽是个猎户,可这种大物件,是非常难猎到的,都是些体型小的动物。

所以这种大块的动物皮毛,她家也没有,天气恶劣,穿得保暖才能活命。

“这皮子倒是稀罕。”李依依的指甲掐进熊毛,“只是姐姐只给这么一点,怕是诚意不足?听说你在井里弄到了前朝宝贝,不如拿出来分享。”

她要得寸进尺,李淼淼也不惯着。

“不要便罢。“李淼淼作势要收,“那些个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就变了味,你也能信?就咱们这个破地方,你还指望弄出个稀罕玩意来?”

李依依不甘心,可又觉得李淼淼的话有几分道理。

她犹豫不决,平时哪里能在李淼淼这里得到好处?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失了。

可真把李淼淼惹急了,这上好的熊皮子可就没有了。

“既然要出发,姐姐来得仓促,也得让我们收整一下,便先住下。”李依依突然笑得殷勤:“西厢房虽漏雨,总比睡野地强。”

等真到了西厢房,还不如睡野地。

里面杂乱无章的放着一些东西,床上只有一些茅草,一床薄薄的褥子。

这条件,比茅草屋还差一点。

“齐存,明天你再去城里买一些米粮,我带老大去山里去多取一些水路上用。”

齐存点头,李淼淼将熊皮子铺在铺在床上,软和了,才照顾齐老婆子和三个孩子睡觉。

第十七章 好大一条蛇

昨天在茅草屋,就一张床,一群人挤在一起,都没有好,如今也没什么事忙,李淼淼就让他们睡个回笼觉。

后天启程逃荒,路上就没有这个条件休息了。

李淼淼自己也困,她打了个哈欠,清点冷库中的东西,水因为对付村长和衙役,浪费了不少。

粗米和细面屯了不少,路上省着点吃,也算能撑过去。

熊皮子给了李依依一半,还剩一半用在齐老婆子睡塌上,剩的鹿皮虽然也能保暖,但比不上带毛的熊皮子。

明天得让齐存换点回来,不然路上得冻死。

“囡囡头有点烫,我去给她弄点热汤喝。”

李淼淼点头同意,大概是昨天受凉了。

齐存离开后,她继续算接下来的行程。

路途遥远,需要借李依依家的板车运齐老婆子,这样可以加快形成,如今刚入冬,等到了南方,也差不多就是春暖花开了。

中午李依依摸着自己的肚子款款走来。

“姐姐,我家中虽然还算富裕,能吃饱,但是也供应不上你们家真么多口人。”

“而且,我们还得筹备路上得吃食,你们中午的伙食,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说罢,她舔了舔嘴唇,今天猎户弄到一只野兔,她总算是见到一点荤腥了。

“不劳操心。”

李淼淼也不指望李依依会给他们提供吃食,冷库中还存有百来斤熊肉,路上省着点,就着米熬肉米汤给一家人喝,补补身体是没问题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管你们了,我家男人今天也就弄到一点肉,他心疼我,让我全吃了补身体。”

“等哪天弄到多的了,我再让你们尝尝鲜吧。”

话是这么说,真猎到肉,李依依也不可能真舍得拿出来分给李淼淼。

李淼淼但笑不语,猎户弄到好的,都是先紧着他表妹,给李依依吃的,自然是表妹挑剩下的。

自己上辈子自给自足,行医攒钱让自己有说话的底气,后来又经商,家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手里,猎户自然不敢造次。

可李依依没有傍身的,日后猎户将表妹的事摆到明面上来,还不知道她如何自处。

西厢房的床铺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