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屠户生意不好心烦,如今被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子威胁,更是怒火中烧。
“老子是替众人过过眼,万一你们以次充好,是要吃坏人的,何况,新来的,想在这里立足,就要懂点事。”
王屠户戳着手指,意味明显,他要钱。
齐存看起来不好对付,他便将目光转账李淼淼,一个弱不禁风的娘们,还不拿捏。
不过别说,这娘们长得还不错,真是便宜了那小子。
“不知所谓。”齐存望着王屠户那看向李淼淼不怀好意的眼神,手腕一动,剥皮刀瞬间划过王屠户的脸,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再不过,落地的就是你的头。”齐存声音冰冷,一步步朝王屠户走过去,捡起扎入地上的剥皮刀。
“你给老子等着。”王屠户吓得屁滚尿流,离开还不行颤着声音留下狠话。
众人见没了热闹,便也认真看起了肉。
日头爬过旗杆时,驴车上只剩两扇肋排。李淼淼数着钱串子,铜钱在冷库里冻过,每枚都泛着霜花这是她新琢磨的障眼法,足秤的铜钱瞧着能多三成重。
待肉买的差不多,李淼淼前往今天的目的地。
“劳驾,硝石怎么卖?“
火药铺的幡子下,独眼掌柜摩挲着琉璃瓶:“小娘子要配火药?”
“熏井。“李淼淼将硫磺块码进竹筐,“家里地龙闹得凶。“
掌柜忽然按住筐沿:“城南赵员外家前日也买了二十斤。”他独眼眯成缝,“今早就传出井里炸出前朝石碑......”
掌柜还想套点话。
齐存的弩箭“咻”地钉在门框上,箭尾白羽轻颤:“秤砣底下粘磁石的事,要报官么?”
掌柜讪笑着添足分量,临了塞来个油纸包:“这是上好的雄黄,赠予小娘子驱邪。“
回程路过钱庄,李淼淼摸出冷库里的碎银。
看守人接过银块时突然“咦”了声,举到日头下细看:“这锭子......”
银光里隐约现出“临江卫所”的阴文。
齐存突然咳嗽着扑到柜面,袖中匕首挑飞银锭:“痨病鬼的银子也验?“
碎银滚入阴沟的刹那,街角闪过两道皂衣。
李淼淼会意,抓起钱串砸向看守人:“缺斤短两的黑店!”趁乱拽着齐存钻进暗巷,后背抵上青砖时,才发现他左臂新添道血口。
“银锭哪来的?”他呼吸喷在她额前。
“那日在熊洞中偶然发现的。”她扯下衣襟给他包扎,“却没注意银纹。”
差点害了两人的性命。
那银子来路不明,只怕会惹来祸端,损失盗银,只怕自己还得去吃牢饭。
本也没想用,只是放在冷库扩大空间,谁曾想竟然阴差阳错拿了出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齐存忽然揽住她腰身翻过墙头。
巡街马队掠过巷口,为首之人手中马鞭缠着金丝
只怕是方才的看守人察觉不对,报了警。
暮色四合时,地窖已洒遍石灰粉。李淼淼将硫磺混着雄黄铺在墙缝,冷库里突然传来冰裂声。
昨夜丢失的熊骨竟出现在角落,骨孔里爬出密密麻麻的白蚁。
“食骨蚁。”齐存碾死一只,虫尸渗出蓝血,“硫磺烟熏三日可除。”
他忽然掀开柏木棺板,十二连弩泛着冷光。李淼淼抚过望山上的狼牙刻度。
有了这些,总是要好的,这个地方的树根都要被挖完了,再不逃荒,泥土都吃不上。
第十四章生事端
五更天,李淼淼在院墙根撒石灰粉。硫磺味呛得齐囡囡直打喷嚏,却把赵麻子家的看门狗引来了。
“天杀的......”赵麻子踹开篱笆门,话音卡在喉头。
齐存端着柏木弩立在晨雾里,弩机望山上嵌着的狼牙泛着冷光。三寸长的铁矢破空而去,正钉在赵麻子两腿间的门板上。
“山神赐的弩。”李淼淼晃着剩下的铁矢,“要试试穿心箭么?”
赵麻子尿湿了裤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口。
齐存卸下弩机时,李淼淼注意到他手腕有规律地颤动七次这是军中防止弩机卡弦的特殊手法。
对齐存的身份,李淼淼突然有些好奇,却又无法询问,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
日头爬上老槐树梢时,十二支铁矢整齐码在冷库里。
铁矢是那日卖肉,齐存去黑市弄来的。
李淼淼将钥匙按在冰凉的弩臂上,突然听见井底传来金属刮擦声。
“明日要买更多硫磺。”齐存往井里扔了块鹿骨,“地龙怕这个。”
井水吞没骨头的闷响中,李淼淼数着冷库里的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