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只有怕。”秀儿看向宋晗儿,在她撇过视线时也勾起唇角朝她笑了笑,“怕的心脏都在发抖,手脚冰冷。”
宋晗儿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先头还在轻抚榻垫的手慢慢抠紧,不仅抓皱了那铺熨平整的布单,更好像要将其抓碎一般用力,她咬紧牙关,切齿道,“所以......为什么是你?!”
看惯了宋晗儿装乖,装弱,装委屈的脸,现在这真实的一面反倒让秀儿无比坦然,人本该如此,厌恶就是厌恶,喜欢就是喜欢,何必装成另一副模样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呢?
“我也不知道。”秀儿低头看了眼手中茶杯,然后送到嘴边一口一口的喝下,喝净了,她才又看向宋晗儿,“就像你一直觉得是我抢了你的,可他们又何曾属于过你呢?哪怕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也未必是你,不是吗?”
“哈哈哈......”宋晗儿眼巴巴看着秀儿把掺了药的茶水喝尽,表情无比愉悦的笑了起来,“未必是我......你说未必是我?哈哈.......可是不管是谁,只要是坐在了我想坐的位置,她......就该死。”
病态的欢笑将宋晗儿那张艳丽的脸衬得无比骇人,尤其在她说出‘她......就该死’这四个字时,那突升的戾气好像她真的会去杀人一样。
秀儿心脏剧烈收紧,后背一层冷汗冒得又急又慌。她盯紧了宋晗儿的一举一动,时刻防备着她突然挥舞力气疯扑上来。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宋晗儿没有做任何足以令她拼死抵挡的举动,而是轻飘又快乐的笑着问她,“姐姐,晗儿奉的药茶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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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好暖和~~~人没冻到,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啊~~~
三一二、计划外
茶?
秀儿低头看向手中空空的茶杯,直到此时她仍无法确实的理解宋晗儿那洋洋自得的欢愉出自哪里。她倒茶,她喝了,难道这茶里还被她下了毒不成?
“宋姑娘可要我帮忙把孙嬷嬷叫来?”这宋晗儿怕不是因费尽心思也无所得而得了失心疯吧?秀儿悄悄握紧了手中空杯,她此刻并未察觉出任何不适,可看着眼前一直或欢乐或窃喜的美貌少女,她要说心里镇定一点儿不嘀咕绝对是假的,“你今日说来辞行是假的,你其实根本没想离开对吗?”
“蠢货!”宋晗儿嚣张的伏身凑到秀儿跟前,笑着与她不错视线的紧紧对视,“我为什么要离开?几位哥哥是我的夫君,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该滚的是你。”
“你疯了吧。”秀儿让自己不露丝毫怯意,她不怕,就算吃了毒药她相信自己也一定能获救。哪怕万一救不了,她也觉得能活到现在,能在叁个夫君身边明明白白的活懂了自己,也是值了。
“疯了?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了!”宋晗儿伸手突然就要掐上秀儿的脖子。
秀儿早有防备,见她抬手欲抓过来时立刻抬臂格挡开她的手,人也立刻从椅中站起,转身躲到椅子后面与她拉开距离。
宋晗儿一击不成目露凶狠,随手抓起一只茶杯就要砸向与她之间只隔了一张椅子的秀儿,可刚把手扬起来她又突然停了动作。现在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会被人发现,进而破坏整个计划的。
“你有什么好?”她抓着茶杯站直了身子,可突然又像腿软了似的打了一晃,宋晗儿知道这是药效上来了,担心自己摔到地上疼,她蹒跚着走向贵妃榻,手刚挨到塌垫,她的腿就已经软的失去所有力气,膝盖一曲便跌坐地上,就算手抓垫子也没让她稳住趴向地面的身体,“我比你强万倍”
“宋晗儿你怎么了?”秀儿抓着椅背并没靠近软倒在地的女孩,因为不知她是不是要使诈,而且,宋晗儿刚刚虽未明说,可也足够暗示了她在茶里动了手脚难道宋晗儿她自己也喝了被下了药的茶?
为何?报复陷害?还是她还有什么未曾表明的阴谋?秀儿看快要爬到地上的女孩一点点撑不起脑袋,立刻决定要快些去前院叫人,真出了事,整个医馆的名声都会因此收到影响,这可万万不行。
“你你为为什么”不晕?宋晗儿的眼皮都快挣扎不开了,可秀儿却仍站的好好的。孙嬷嬷弄来的药粉很少,勉勉强强不过一个小手指甲盖那么大,说是药效奇强,只要一点点就能放躺一个人,她跟孙采英为保万全给细分了两份,一份抹在她拿来的一只茶杯里,一份被她藏在双手尾指的指甲里。
她喝了茶杯里的,常氏喝了指甲里的,可为何她都要晕厥过去了,常秀娟却不见有丝毫状况?为什么?
有哪里不对宋晗儿的大脑已经无法运作,她记得记得
“你等着,我去前院叫人回来。”秀儿已经不知道该说这个小姑娘什么好了,心术不正也就算了,这样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怎么就不能仔细掂量掂量呢?但凡她做事之前好好想过,哪至于今天如此?
刚抬腿欲走,秀儿松开的手指又突然紧紧抓了回来,她的头竟也一点点的开始发晕。
“宋晗儿你到底给我还有你自己吃了什么?”秀儿撑住身子,抬起一手重揉太阳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有些异样,还有些犯恶心,她这才真的确信了,像宋晗儿这样的人神明难救。
秀儿搭上自己的手腕想触诊脉息,可思绪已经开始飘忽让她根本什么都无法思考,更连脉搏也摸不出了。还是要先去叫人,她一步一停的朝门口走,突然,一股眩晕从她的脑中蔓延周身,冲的她脚下踉跄,她急促的喘息一声,软软跪到了地上。
宋晗儿双眼模糊,可她就是拼了命一样不肯晕迷过去,等终于见着常秀娟也抵不住药性时,才嘴角一翘,放心的人事不知了。
一直密切关注屋中动静的孙采英心急火燎中听见了人倒地的声音,她环顾周围,发现无异,立刻轻敲屋门,口中小声唤道,“大娘子,我家晗儿小姐可好?嬷嬷有事找她。”
在心中默数十余个数字,孙采英再次确认四周后,才悄声打开了屋门。探头一看,先是看见了已经快要走到门口才倒地昏迷的常秀娟,然后再是位于里面贵妃榻前的宋晗儿。她激动的浑身冒汗,快速关合房门,匆匆跑到前院一探,发现医馆、药房全在忙碌,这一切简直顺利的如有天助。
余祥看见了孙采英鬼祟的身影,可他正忙着抓称药材,还要指点病人如何煎服,见那妇人行径可疑也没多想。因为自她跟宋晗儿一起住进来后,就常常如此,日日如此,如贼一般令人不齿,他懒得搭理,只想着快些忙完好回后院跟他家姐姐讨糖。
余福跟余庆接诊有序,心中就算挂念着后院娘子也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也想着等这一波病患诊疗结束再回去看她。
一辆轻简的马车停在了余家医馆的后院门口有一会儿了,驾车人好似因天冷而把自己包捂的很严实,他只露出两只眼睛,绕着车厢慢慢转悠,好像是在检查车轱辘与车厢,但其实他早已一遍又一遍的将四周的环境都警扫的清楚。
突然,从医馆后院里丢出一颗小石子,刚刚砸在车厢顶上。转悠的男人吊紧精神,有规律的轻敲了车厢,下一刻立马从车厢里跳出两个跟他同样装束的男人,几步冲到后门口,推开一条可供一人进出的宽度闪身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那两个男人就一人肩上扛了个女人匆匆快跑出来。在得到外面人准确回应后,出了后院大门立刻将两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塞进车厢。
“你、你们是谁?”一路追随的孙采英刚被钻进来的陌生男人吓得够呛,这跟她与余河约好的根本不一样。这几个人她见都没见过,而且行事又那么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两腿有些发软,更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小跑在男人的身后寻求答复,“余、余河在哪儿?我跟他说好的,他”
“你就是孙氏?”其中一个男人听她问话转过头来,只是他应便应了,手里竟还从车厢里抽出了一根约手臂长叁指宽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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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三、螳螂与黄雀
“你、你到底是谁?我、我可是余河的女人......”孙采英惊惧的看着朝她走近的男人,她步步后退,声音都梗在喉中收放干哑,“你想干什么?人、人都让你们抓走了......我......”
“车厢里那两个金贵,伤了碰了影响价钱,至于你......呵!”藏了半张脸的男人狞笑一声,不等孙采英有所反应,挥动手中棍棒朝着她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孙采英察觉危险本能逃命,却因为吓傻了而慢了一拍,只才转了半个身,就被那个男人一棒子敲趴在地上无法再动了,生死不知。
“快点!别磨蹭。”同样将人丢进车厢的另一个男人喝声催促那个持棍行凶的同伙。
朱建一把拎抗起被砸破头的孙采英重返车厢,将人往里粗暴一丢,车厢门一关。赶马车的人皮鞭急挥,那匹拉车的大马立刻拖动车厢载着六个人艰难的小跑起来。
“这次赚大了。”朱建坐在车厢外与赶车的吴叁贵得意炫耀,“待会儿你可得好好看看这两个小娘们儿的长相,啧......那小脸蛋儿嫩的,眉眼都是香的,还有那身段,奶子又圆又大,屁股也是――”
“二哥你小声点儿。”吴叁贵慌张的回头张望了一下,见没有异状赶紧又朝马屁股狠甩了一鞭子。他不比车上的另两个人还有余河,他们背地里都做作奸犯科惯了,可他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买卖。若不是欠了太多钱还不上,打死他,他也是不敢的。
“瞧你那点儿出息,都快吓尿了。”朱建下流的朝吴叁贵的裤裆上猛瞧,直看的对方快要藏不住胆颤心虚,好像真的快要尿出来才不屑地收回目光,“放心,事成之后绝对差不了你那份钱。”
“二子你个狗操的东西!”坐在车厢里负责监视肉票的朱洪骂骂咧咧的把脑袋钻出车厢,“你他妈下手也太狠了,那孙婆娘的后脑勺上全是血,你赶紧滚下车去看看有没有血滴到地上,要是有人顺着痕迹追上来,老子拿棍子敲碎你的卵蛋!”
朱建一听也顾不得对方骂的难听,赶紧让吴叁贵勒慢了马,跳下地去查看。血是还没有渗出车厢,可到底是个隐患,叁人忙脱了衣裳给孙采英包住头,又给她在头下垫厚,然后赶紧催促马车继续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