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当时你为什么不当着庆哥哥的面指认那常氏推你?反正又无人看见。”宋晗儿撅着嘴十分不满道。孙采英要是出口指认常氏,她定是会助她一臂之力,哪怕将来被拆穿,她也可以咬死是受孙氏蒙蔽,好好的一局棋就被她蠢钝的下错了子。
“小姐,嬷嬷也是深思熟虑过才没继续声张的,”孙采英小声解释道,“咱们初来乍到哪能立刻就做那恶人,常氏好歹也嫁进余家数月,虽说她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更哄骗几位公子偏信于她,但真要闹起来,几位公子怕是还是会信她而疑咱们。咱们需得让几位公子先生起疑,到时嫌隙已生,咱们再从中使力,方可事半功倍。”
“说的容易,没有冲突哪里生的出嫌隙?”宋晗儿精于宅院算计的脸上满是不甘,总觉这次机会错失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有,时间紧迫,她哪有心情继续等?
孙采英招招手示意宋晗儿靠到近前,她贴耳跟自家小姐密谋了几句。宋晗儿双眸精亮,嘴角一点点勾出诡魅的笑痕。
同在一侧的医馆内,余庆换了一身衣裳施施然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余福都不用细想就猜到他跟秀儿在后院定是相谈甚欢,再看自己二弟舒缓的眉梢与眼角,更多细节全都不言而喻。
“没事了?”余福将接诊的记录递交给他,“游玩的地点定下了,去凤山。咱们后天一早出发午后抵达,在那里住上两夜,午后再返回家来。时间上你要觉得合适,咱们就该着手准备了。”
“大哥安排就好,不过这样一来家里就留那两人吗?”余庆边整理记录边分心道,“这事儿是我考虑欠妥,现在与族长联系将她们送过去也不算晚,我去跑一趟,她们不是提过族长的孙子吗?该是愿意收留她们的。”
“算了。”余先是叹气然后又笑了,“咱家娘子倒真应了那句话,逆境出才,早上我听她驳斥孙氏,句句在理声声铿锵,多留她们几日也无妨,就当给娘子找个靶子玩。”
余庆经余福一提,立刻回想起刚才还在他怀里哭求的秀儿,脸上神情不自知的柔和起来。
“啧!”余福忍不住咋舌,被自家二弟惹得醋火烧心,“别告诉大哥你今日才品出秀儿的好来,省的我揍你。”
余庆看他大哥一眼,突然洒脱的轻笑出声,“我一直以为自己铁石的性子,认准了便是被打死了都不会改。但娘子这件事上,是我短浅了。”
余福愣住了一瞬,随即也跟着笑了,“能听你说这句话真不容易,几个月了?”
“七个,从签下合婚庚帖那日到今天,整七个月。”余庆后靠到椅背上,他不是今日才品出秀儿的好,而是今日才知道,承认她早已经走进自己的心里是如此惬意与暖心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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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二、还想闹(感谢大大们支持的双更~~)
余祥闲暇时一直都在注意那一对主仆,当时院子里发生‘热闹’时他并未凑近,只打发余嘉新偷偷跑过去看了一眼再回来转告他发生了什么事。那宋晗儿当真是把他们余家当成自己家了,能哭会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给了她多大的委屈受。
才十来岁的余嘉新都嫌宋氏哭起来吵人,更何况是他们这和睦的一家子?
看到那对主仆待在医馆一侧的治疗房里闭门不出,余祥冷笑一声走出药房。沿着廊下信步朝医馆的方向走。当刚步入东厢拐角时,他看见治疗房那里的窗开了一角,然后隐约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小姐莫哭了,嬷嬷没事。”一声安慰从治疗房里展开的屏风后传出,接着便是几声难受的哎呦声。
“怎会没事呢?看这脚踝肿得,都像馒头了......呜......”宋晗儿轻声抽泣,“都怪晗儿当时只顾着跟庆哥哥说话,都没注意到嬷嬷,害嬷嬷受此伤痛。”
“这跟小姐有何关系呢,是......唉......”半截的话语后面跟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让人一听就能想到她是有不能说的难言之隐,“是嬷嬷自己不小心。”
“嬷嬷当真是不小心吗?”宋晗儿软软追问道,“嬷嬷一向不是鲁莽的人,怎得刚刚叨扰几位哥哥一天便不慎从楼梯摔下,还好楼梯不高只剩扭伤,若是摔断了骨头......呜......晗儿可要担心死了。”
“唉......人在屋檐下啊......”孙采英的声音也透出了些许哀怨,“小姐莫再落泪了,嬷嬷看着心疼。”
宋晗儿忽然止住了啜泣的声音,一声茫然无措的追问紧接着提高了声量,“是、是因为晗儿吗?因为......因为晗儿今早跟姐姐说了――”
“晗儿小姐,”孙采英突然出声打断,“小姐未曾出阁,怎可轻易说出那些钟情之语,便是要说也该是私下对着几位公子――”
“嬷嬷――”一声带着娇羞与胆怯的细弱声音阻止了孙氏继续说下去,“晗儿......晗儿哪敢跟几位哥哥......纵使,纵使心里已经满满的都是......可到底、到底是晗儿福薄,无缘侍奉在几位哥哥的身边。”
“大娘子知道了小姐的心意,却是那般......唉......”孙采英苦大仇深道,“嬷嬷当时就该阻住小姐的,这是何苦呢?”
“何苦......”宋晗儿又要落泪,声音凄凄道,“嬷嬷可知心里一直藏着倾慕之人却求而不得的痛苦?晗儿只求几位哥哥能看晗儿一眼,厚着脸皮投奔过来,不过是......不过是想离他们更近一些罢了。”
“唉......我可怜的小姐呦......”孙氏心疼轻唤道。
“姐姐生气不快也是应当的,可她不该......”宋晗儿话说半段不再继续,扭头微微抽泣道,“是晗儿不好连累嬷嬷,可、可晗儿只求能默默喜欢几位哥哥就好,只求在这几天里,能好好多看看几位哥哥,哪怕不说话只是看着......都好。”
“小姐这般苦心......为了几位公子,当真值得吗?”孙采英长吁短叹,“嬷嬷受些委屈也就罢了,可怜晗儿小姐......但愿几位公子能早日察觉到小姐的心意,也好让小姐的心有个去处。”
从治疗房窗下走过的余祥听闻她们欲藏还扬的对话忍不住冷笑,刚巧这时余福跟余庆也从医馆走出,叁兄弟互看一眼,心静如水。
本就是想说给别人听的话,宋晗儿与孙采英自是将音量收放的恰到好处。她们在治疗房里待了半天,医馆里的诊病时的对话声她们都能听了真切,那相应的,她们的对话自然也会被医馆里的人听到。
“嬷嬷不要再说了,晗儿已经无地自容,但求姐姐能、能当晗儿什么都不曾说过,真要被几位哥哥知晓......晗儿才是真的......”话说半截,时刻都在专心聆听窗下的脚步声的宋晗儿与孙采英交换眼神,俩人一齐站起。
‘吱嘎’一声,治疗房的大门被从内打开。
美艳的少女搀扶着一位妇人,一双泛红的灿眸在看见屋外站立的几个男人是瞬间瞠大,然后脸颊飞红,无比惊慌的将大门又迅速合上,随即门内传来娇怯怯的求救声,“呀......嬷嬷、嬷嬷救我......哥哥......几位哥哥竟......呀......呜......”
“啊?啊......”孙采英发出六神无主的失措音调,“这、这......这如何是好?几位公子怎得、怎得就在门口呀?”
“怎么了?”余祥朗声疑惑道,“大哥、二哥可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宋表妹看见咱们像见了鬼似的?还有,她们怎么待在治疗房,没在后院?”
“我跟你二哥也是刚从医馆出来正想去找你,也是刚路过此处,”余福扫了一眼闭合的房门,间接表示自己刚才也同样什么都没听到,“你一早忙碌不知道,早上时孙嬷嬷不慎从廊口台阶上摔倒伤了脚踝,便一直待在这边。”
装作娇羞腿软滑坐在地的宋晗儿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变了脸色,怎可能没听见?怎可能没听见?!他们竟这样糟蹋她的一番心意,凭什么?
孙采英见宋晗儿怒目圆瞪,牙齿都要咬出声响赶紧跪到地上默声安抚,千万不能在这时撕破脸,更不能暴露她们所作的一切都是有意为之。
宋晗儿咬住指甲气的浑身发抖。他们一个两个都这般无视她,她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见过她的男子哪个不是以礼相待,就算是娶了亲的,见了她也多是赔着小心,只要她想,随便勾勾手指便有一堆男人供她差遣,若她再稍稍露出些心仪的意思,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有人愿意给她摘来!
“正好你过来,也不用我再去找了,”余福本也要跟屋中的主仆俩道明将要出门的事,择时不如撞时,也免了他麻烦了,“咱们后日一早便出发去凤山,你看看想要带什么提前准备下,明日再做几份点心路上用。”
出门去凤山?那里再快也要一日路程才到,马车的话会稍快些也需半日有余。宋晗儿顾不上恼怒,抬头与孙氏交换眼神,孙氏忙整理好表情起身打开房门。
“几位公子要出门?”孙采英抬头看见余福端正持稳的脸,耳根突一热,声音明显纤细道,“去凤山往返都需两日,大公子几人要去几天?奴、奴跟晗儿小姐也好提前准备。”
“我们一家人出行不便带外人,嬷嬷陪着宋表妹放心待在家中就好。”余福回绝她们想要随行的意思,“此行不短不长,叁五日左右,想来我们未归宋表舅游玩也该回村了,到时你们可自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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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三、快刀斩乱麻
余祥听说要一家人出门去凤山,脸上立刻挂起笑。虽然他们叁兄弟早前就已经商量好要在这几日出门,但要去哪里还一直未定。凤山是个好地方,山美水好,也是他们伯公家的私产,应是大哥递了书信,刚得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