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低声的交谈,早就一字不漏落被?周宜宁收尽耳朵里。
她看?似在?预习英语单词,实际在?裴京闻回来?的瞬间,就忍不住分出几分关?注。
裴京闻似乎很?困顿,双眼皮的褶皱被?压得有些深邃,“聊责任。”
江从南:?
这玩意儿跟你有关?系吗?
裴京闻还算有耐心,强撑着睡意,半笑不笑给他解惑,“让我这个好学生?,和你这种待优生?保持距离。”
江从南:?
江从南十?分不理解,“不是赵哥他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时候跟三好学生?沾边了?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是待优生?了?”
就少爷这三天打?架两天惹事?的作风,顶多算二好学生?。
他好歹也是年级前十?的学霸好吗?怎么从赵哥嘴里出来?就那么上不了台面呢?
没等他问出个所以然,裴京闻拿出刚从赵临风那里被?迫带回的试卷,垫在?桌上直接睡了过去。
江从南:“……”
不是这刚上物?理课,您老就直接睡觉了?
相比江从南的迷惑,周宜宁倒很?清楚刚才的谈话内容。
本以为和他的接触仅限于同班同学,没想到课间严可薇正要拉着她去透风,数学课代表就给她传话,让她去找一下英语老师。
到办公室后,老师并不在?,于是她站在?数学老师的办公桌旁边,安静等候着。
好巧不巧,赵临风的位置就在?数学老师的对面。
因为那道颀长?的身影存在?感太强,周宜宁忍不住用余光侧眸看?过去。
少年正坐在?赵临风对面,握着钢笔认真完成一套物?理试卷。
他曲着腿,再普通不过的蓝色宽大校裤,也能衬得他肩宽腿长?。
办公室向阳,暖融融的光线,刚好透过半开?的窗纱,打?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
不经意间,周宜宁很?清楚地感知到心跳又?一次被?惊扰了既定的规律。
没一会儿,少年放下笔,双手拿着试卷给赵临风递过去。
气归气,对赵临风而言,裴京闻混是混了点,直是他引以为傲的爱徒。
仔细将答案看?完后,赵临风一直严肃的表情,这才微微透出些许满意。
“还行,没给我出错。”
周宜宁虽不知是什么难度系数的题目,却也清楚裴京闻在?屋里方面的实力。
不仅仅是刚才严可薇的科普。
所以,她也清楚能得到赵临风这句夸赞,可见裴京闻在?南临中学的优秀程度。
周宜宁微不可查地呼出一口气,藏在?校服里的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
本以为和他同班,能尽量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曾想,现实确实她离他越来?越远。
裴京闻微微后仰,以比较放松的姿态斜倚墙角,“出门在?外,哪能给赵哥您丢了颜面啊。”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赵临风顿时更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能不能有个正经,”他的表情写满恨铁不成钢,语调很?着急,“身为班长?,你是不是要以身作则,在?班里起一个好的带头作用?”
裴京闻本来?觉得不好拂了老赵的面子,想尽可能装出一副受训的姿态,但没听几句,他就缓和了严肃的神情。
“就算你脑子够数,不要晨读那半小时也能稳坐年级第一,”怕对方听不进去,赵临风缓和了语调,换个角度重新说,“万一你逃晨读这事?儿刚好被?章校长?撞正着,你觉得自己还能待实验班吗?”
章校长?是学校二把手,以雷霆手段掌管高?三部一切大权,最看?重学校校规建设,眼里最容不得不遵守校纪校规的沙子。
要不是裴京闻年年能获国家级物?竞奖,家里动辄就是捐楼捐器材,章校长?造就把他扔出南临中学了。
“我待哪儿都行,”裴京闻依旧挂着随性的笑,语调散漫:“就怕我走了,您老不习惯。”
这话倒不假。
区别于传统那些只顾埋头苦学的尖子生?,裴京闻不仅文化课成绩拔尖,情商还高?,能协调好班里大部分的人际关?系。
担任班长?期间,确实给他省了不少事?。
知道让裴京闻听话是异想天开?,赵临风只能自我调节胸腔内闷着的气郁。
“行了,”他冷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套试卷丢过去,“三天之?内写完给我。”
末了又?补充,“错一个补十?张卷子。”
“行啊,”裴京闻倒没再赵临风的火气,他从座位上直起身,敛了唇角吊儿郎当的笑,“走了临风哥,您老多喝些水,小心上火。”
“别废话了,”赵临风笑骂:“赶紧滚远点。”
离开?办公室的路,和周宜宁站的位置恰好呈一条对角线。
眼见少年的身形越来?越靠近,周宜宁下意识放慢了呼吸,思?考着应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然而就在?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用最自然的神态面对裴京闻时,抬眸的那一瞬,少年挺阔的身姿已经与她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