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为了生下我,才把这么一群人招到身边的。”
他埋头捂住脸,肩膀颤抖:“我以前就经常想,我妈有没有后悔过,我可能不是她期望的样子。”
“她如果知道,一定会后悔吧。为了一个这么平庸的儿子,掉进一个这么大的骗局。”
他埋着头哭,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眼泪一直砸在屏幕上,铁锹老师看着,觉得自己好像躺在水坑里,天上还不停下雨。
她不得不出声:“……我不会安慰人。”
顿了顿,“好吧,也不想安慰。”
她简单直白:“哭有什么用,起来想想怎么把他们几个赶走。”
“……我吗?”
“那不然呢?你要让你母亲知道这件事?让她亲自来处理?”
“……不不不!”
涂明礼抗拒地摇头,他绝对不能让他妈知道这种恶心事!
可是真要朝那几人走过去,他却又迟疑了。
他本来就不是口才好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如果不是铁锹老师催他,他可能要先躲起来哭上一整天。
铁锹老师鼓励他:“放心去吧,必要时我会出声的。”
“……谢谢你。”
涂明礼觉得自己蠢得太可笑,从小就喜欢的亲人,是无耻的混账骗子,而他前些日子还很讨厌的铁锹老师,才是关键时刻,能拉他一把的人。
铁锹老师摆摆手:“不用谢,这都是两亿感谢费的售后服务。”
涂明礼:“…………”
他走到别墅后门时,许泽宇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刚调好的酒。
见到涂明礼,他熟络地招呼着,走近了,才看清他脸色惨白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眼泪。
“怎么了你这是!”
许泽宇连忙把酒杯放下,一脸关心地凑了过来。
涂明礼没说话,先给家里佣人打了个电话:“张姨,今晚你先不用回来了,我们晚上不在家吃饭。对。”
因为每周六,苗红和许泽宇母子俩都会过来聚餐,所以张姨周六固定放假,不过张姨经常会提前回来。
确保不会有其他人出现,没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了,涂明礼才看向许泽宇:
“我们谈谈吧,叫上……他们俩。”
许泽宇心中有鬼,格外敏感,当场就注意到了他用的称呼不太对。
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嘴上说好,转过身去喊人,对着他妈和许飞航不停使眼色。
苗红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说:“是要聊天吗?那我去切点水果。”
许飞航也应和:“我来帮你。”
两人还想着去厨房商量对策。
“不用忙了。”
涂明礼打断他们:“我知道你们的事了。”
许飞航露出一脸慈爱的笑:“明礼,你在说什么啊,爸爸没听懂。”
涂明礼脸涨得通红,感觉脸上的肌肉甚至是太阳穴,都在不受控制地抽动,耳边耳鸣似的轰隆乱响。
在得知真相后,再看到这样慈爱的嘴脸,才清楚许飞航一直以来有多虚伪。
愤怒到极致,嘴反而被糊上了似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你来解释解释吧,你爸说他没听懂。”
耳边的蓝牙耳机里,突然又响起铁锹老师的声音。
这淬了毒似的阴阳怪气,在这种时候,奇异地让人有了安全感。
涂明礼一下子就明白这话该对谁说,他转头看向许泽宇,重复:
“那你来解释解释吧,你爸说他没听懂。”
对面那三个一下子就装不下去了,齐齐变了脸色。
许泽宇青着脸:“你冲我来干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飞航跳脚:“你怎么说话呢,从小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苗红抹着眼泪,还来劝架:“别骂孩子啊,明礼也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他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涂明礼被这句话恶心到了:“明白什么苦心?你们这对狗男女装了二十多年兄妹的苦心吗!”
“啪”的一声,许飞航狠狠甩了涂明礼一巴掌,还想再打。
苗红死死扯着许飞航的手,不让他再打:“都怪我,都怪我,当年是我不要脸,硬赖着不走,明礼,你不要怪你爸爸好吗?”
许飞航重重地叹气一声,甩开苗红的手,沉着脸站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