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笙看着沈珞,轻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些隐瞒的事,珞儿是如何知道的?

沈珞停下手中动作,将菩然圈在怀中,小声道:这些我以后再告诉你。”

“你若是想要对付天机阁便要尽可能的网罗人才,不要急。”

说着,沈珞提醒道:“我们现在不要去想天机阁的事,想一想襄阳的匪徒。”

她抽出被菩然抱着的手,取出一块玉佩交到谢昀笙手中。

谢昀笙接过沈珞手中的镶边玉佩,问道:“这是什么?”

沈珞拿起玉佩,将玉佩镶边正面对着谢昀笙,开口道:“殿下十六岁监国,而今已有七年。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说过十二年前,轰动朝堂的滕州劫匪。”

“听说过。”谢昀笙仔细打量着手的玉佩,这才发现玉佩被雕琢成了穷奇的模样,包裹玉佩边缘的银片上篆刻着滕州二字。

他灵光一闪看着沈珞:“这玉佩上篆刻着滕州二字,莫非滕州的劫匪还有残留?”

“传言上古有十大凶兽为祸人间,分别为穷奇,混沌,梼杌,马腹,大风,赤眼猪妖,犀渠,饕餮,玄蜂,鸣蛇。”沈珞目光灼灼的看着玉佩上篆刻的滕州二字,眸底似是压抑着什么。

“当年滕州凶匪主要头目有十人,他们武功高强,心思毒辣,杀人如麻。姜国初立时物资贫乏,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坊间流传他们曾以两脚羊为食,之后才变得毫无人性。”

“你说什么?”谢昀笙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珞。

魏晋时期曾有过关于两脚羊的记载,两脚羊是“ren”的另一种称呼。

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穷凶极恶的匪徒。

沈珞没有理会谢昀笙的质疑,继续抚着菩然柔亮的毛发,另一只手微微有些颤抖,最终轻轻握紧,而后才接着道:“殿下,这是传言,是真是假无人可知。可那些年滕州人民水深火热,名不聊生,却是事实!”

“可这些苏相从未说过呀!”谢昀笙看着沈珞紧握的右手,开口道:“他只说自己剿匪十年,拼尽全力才将匪徒尽数歼灭,甚至还说自己剿匪时用尽了所有方法,减少了府衙人员伤亡。”

“他胡说。”沈珞突然崩溃,声音倏然变大:“仗义每逢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剿匪的人,根本不是苏襄,他就是一个抢占别人功劳的王八蛋。”

“他贪生怕死,根本就没有出兵剿匪。”

说着,沈珞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而后才接着叙述过往:“当年,那些匪徒四处抢劫,拥有了世界无人可比的财富。”

“为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们命令当地玉工为他们雕琢十块象征自己身份的玉佩,玉工便以上古十大凶兽为原型,在玉佩上篆刻上滕州二字,以示其身份。”

“当年滕州百姓被压迫的无法生存,爆发了农民反抗,农夫,屠夫,船夫,打更人,滕州所有男人拿着自己家中武器攻上山寨。”

“那一场战,死了很多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可是劫匪没有除尽,十个匪首跑了五个,我已经杀了三个,现在还剩两个,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襄阳的匪徒众多匪徒中有一人就是当年滕州逃走的五大匪徒之一。”

“你怎会知道的这么详细?”谢昀笙看着眼前的沈珞,柔声劝道:“告诉我,对我坦诚一些,可好?”

沈珞在谢昀笙期待的目光中,无力一笑:“有些事我不能回忆,也回忆不起来,我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去做事。”

“你也见到了你姨母看见的一切是吗?”他看着沈珞,抚着她的脸颊,眸底泛着心疼的泪花,颤声询问道:“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看见了你姨母看见的一切。是不是?”

谢昀笙双手捧着她的脸,半蹲在她面前,轻声道:“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和姨母一样看见了那些?”

摇晃的马车中,谢昀笙眸底的泪水倏然落下:“你能与我说一句实话吗?”

他的手颤抖着抚摸着她的眉眼,哑声哄道:“你看见了吗?”

“是,我看见了。”沈珞看着谢昀笙眸底心疼的泪水,颤声答道。

??第69章 珞儿姨母病了,那珞儿呢?

谢昀笙的双手依旧捧着她的脸,柔声道:“那你还记得什么吗?”

“我只知道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沈珞看着眼前的谢昀笙,屏住自己的呼吸,颤声道。

她知道那件事自己必须要,哪怕拼掉自己一条命,她也要去做。

“珞儿,你姨母病的那般严重?那你呢?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昀笙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答案,心底疼到无法呼吸。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不能回忆当年发生了什么。”沈珞无望的看着谢昀笙,眸底苍凉而又悲伤?

“那给我一些提示,我来查。”谢昀笙再也顾不得其他,站起身来坐到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

他知道要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接受自己,可是他爱了她两世,回想起她曾经满身是血在自己怀中离世的模样,他真的不想再等了。

“我可以帮你,珞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想给你丝毫负担,可是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铲奸除恶是每一个人该做的事。更何况我是储君,岂能容许犯罪者存活于世?”

谢昀笙压不住心底的悲痛,和失去她的绝望,前世的噩梦萦绕心头,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有关于她的所有事。

沈珞看了一眼谢昀笙,头疼欲裂,琥珀色的眸底隐忍和绝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回忆不起来。”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说不出来,也无法回忆。

谢昀笙见她面色惨白,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抚道:“好,不想,我们不想了。”

“累了吗?累的话,就休息一会,有我在,你安心休息一会,好不好?”

他抚着她的肩膀,让她可以躺在自己腿上,他轻抚着她的鬓角,柔声道:“我念清心诀给你听,好不好?”

前世他也曾经问过她过去的事,只要提及,她便会心绪不宁,后来他便念清心诀稳定她的情绪。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温润的声音传来,沈珞心绪稍稍平静,最后闭上双眸……

他细细的看着沈珞的表情,见她渐渐睡熟,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别怕,没事的。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会查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