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沈珞双手捧着白釉瓷莲花杯端到方敬面前:“您请用茶。”

“草民还是先为你诊脉吧!”方敬立刻起身,为沈珞诊脉。

沈珞伸出自己的右手,轻声问道:“还请方大夫您细细把脉,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绝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

“好,沈大人放心,草民知道该怎么做。”方敬轻声回应了一句,而后又道:“沈大人,不辞辛劳安排人日夜兼程将草民带到宁安,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方大夫,您先诊脉,诊完脉后,我将所有的事告诉你。”沈珞看着方敬搭在自己脉搏上苍老的右手,沉默不语。

她要说的事,方敬一定接受不了,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方敬收回手,轻声回道:“沈大人,您请放心,您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为你疗伤的的大夫很是尽心,您安心服药,不出三日便会痊愈。”

“如此便好!”沈珞轻声回了一句。

沈珞端起桌上的茶盅,轻声道:“方大夫,您的儿子是不是唤作方兰生?”

方敬眸底浮上一丝惊讶,立刻起身:“沈大人,您是怎么知道我儿子的名字?”

他看着沈珞,颤声道:“沈大人,您认识犬子,您是不是知道犬子的下落?”

沈珞将茶盅放下,由始至终不曾饮过一口水,沉声道:“令郎已经去世了。”

“碰。”方敬重重的跌落在椅子上,哆嗦着嘴唇,手脚不自觉的抖动着。

“我知道您一时间接受不了,可您必须接受。他是无辜枉死,是被人害死,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想要为他们报仇,为他们讨一个公道。”沈珞看着手足无措,眸光黯然的方敬,轻声道:“您想要为令郎报仇吗?”

方敬颤颤巍巍的看着眼前的人,哆嗦着嘴唇问道:“沈大人,您究竟知道些什么,您告诉草民,好不好?”

“我求求您了!”方敬哀求道。

沈珞看着方敬,敛去眸底不忍,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药库,轻声道:“令郎是英雄,他是为了保护老百姓而死,他没有辜负您的教导,也没有辜负我王外父的期待。”

“那他是怎么死的?”听见自己儿子是个英雄,方敬倏然抬眸看着沈珞,眸底浮上一道幽光。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沈珞,颤声问道:“沈大人,您能告诉草民,犬子是怎么死的?是被谁害死的?”

方敬是个大夫,说话温柔谦和,一言一行都以安抚病人为主,而今突然得知自己等了十几年的儿子被人谋害,所有理智和谦卑都化为乌有,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为儿子报仇。

方敬语气幽冷薄凉,铿锵有力,隐隐透着一丝杀气。

沈珞听出了方敬的决心,不再躲避方敬的询问,抬眸看着方敬,轻声回道:“当年的事很复杂,暂时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方敬急了,思绪却变得异常清醒。

他眸光炙热的看着沈珞,沉声道:“沈大人,这就是你生病的原因,对吗?”

“您亲眼看见了当年的事,您无法接受,遂以才会生病,是吗?”方敬看着沈珞,急切的询问。

沈珞点头,轻声叹道:“是,我就是因为看见他们的死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对往事不能提及丝毫。”

沈珞承认了自己生病的原因,而后接着道:“那件事我姨母也看见了,她经不起刺激,如今半疯半痴,分不清虚实,甚至渐渐的忘记了当初的事,所有的记忆停在了我阿母未嫁之前的事。”

语毕,沈珞看着方敬,再度开口道:“十一年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说着,沈珞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无力而又悲凉,隐忍而又坚毅,却在转瞬之后变得沉着冷静:“方大夫,那件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真正的杀人凶手很难指认。”

??第233章 沈珞告知方敬真相

“我没有证据证明凶手的身份,即使我一直都知道凶手是谁,可我没有办法让他们认罪伏法。”

沈珞看着方敬,沉声回了一句,而后接着道:“若是想要报仇,我们必须要有详细且一击即中的计划,让所有人都逃不掉。”

“那我们的仇人到底有多少人?”方敬急切的问道。

沈珞并不急着回答,而后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之后CIA抬眸看向方敬,眸光幽暗深沉,答非所问:“被害死的人,共计五千六百八十一人。”

“仇人究竟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敬急红了眼睛,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五千六百八十一人?!

这么多人,他们都是当兵的,都是舞枪弄刀之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汉,一般人怎么可能害死他们?

谁能一下子害死五千六百八十一人?

凶手究竟是谁?凶手究竟有多少人?

沈珞看向远方,轻声回道:“本官参与了很多案件调查,参与很多次剿匪,也见过不少江湖仇杀,可我再未遇见过十一年前,那惨绝人寰的场景,也再未见过那样的人间炼狱。”

轻叹着,沈珞倏然回眸看着方敬,轻声道:“方大夫,您觉得燕山村的曹正阳和曹月菊父女可称的上自私自利,可称得上败类?”

方敬眸底拂过一丝茫然,他有些弄不明白为何沈珞会突然提及曹家父女,却还是如实回道:“他们确实是自私自利,草菅人命,恩将仇报,不配为人,可以说是畜生不如。”

“那么我们的仇人便是做百世畜生也不足以弥补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沈珞看着方敬,轻声道:“令郎的灵位,我已供奉十一年,我的计划也在一步一步进行着。”

“你相信我,我会报仇,亲自报仇,也会让你们有机会为自己的亲人讨一个公道。”

沈珞目光灼灼的看着药柜,轻声低语:“祠堂中,五千多个牌位,可立香燃起便断,他们怨气未散。”

“我想只要为他们沉冤昭雪,将杀害他们的人送去地狱向他们赔罪,让他们安息。”

“我很高兴能够有你与我一起见证,那一刻的到来。”她看着方敬,轻声道:“方大夫,您愿意相信我吗?”

方敬看着眼前目光执着深邃的沈珞,爽朗的应道:“我相信您。”

“只要能够为我儿报仇,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珞取出自己私藏多年的银锁,交到方敬手中,轻声道:“这是您为令郎雕琢的长命锁,现在我还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