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冬还在喃喃。
锲而舍之,朽木不折;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学习的功夫不是一朝一夕,不仅是学习,任何理想的达成都要经过痛苦的雕琢和漫长的等待。
用什么证明你的赤诚与真心?
用时间。
用日复一日,用年复一年。
细细的警戒线拉起,人头攒动的送考家长队伍被隔绝在马路对面,谭予看?着许梦冬朝考场那边挥手,示意然然快点进去,她?双手拢起,大喊道:“别紧张啊,我?就在这等你!”
前进与等待,回望与追逐。
谭予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去,把他刚买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然后牵起她?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姑姑姑父没来吗?”
“然然不让他们来,说是见着他们紧张。”
话是这样说,许梦冬刚刚还是在街角看?见了?姑父,他偷偷来了?,却只敢在远处躲着,推着自?行车张望。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孩子?是像谁呢?死犟死犟的。”
“像你。”谭予捏了?捏许梦冬的手,“没人说过你们姐妹俩特别像吗?我?是说性格。”
“得了?吧。”许梦冬嗤一声,“我?就像她?一样倔?”
谭予以沉默作答。
“谭予?”
“......你怕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谭予笑起来,把许梦冬的手牵起来,轻轻亲了?亲她?的手背。
许梦冬望着考场逐渐关阖的电子?门自?言自?语:“幸好我?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养孩子?好难啊,太操心了?。”
谭予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是轻声问:“要在这里?等吗?”
“傻啊,我?在这等着她?又不会多考几?分。”许梦冬说,“中午回来就行了?。”
她?拉着谭予去了?附近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为了?揽客,在门口摆了?几?张大遮阳伞和塑料凳子?供考生家长休息,许梦冬眼?疾手快找到最后一个空位,正要回头喊谭予,却发现谭予被人拦下了?,正在说话。站他旁边的是谭予的同学,也?是然然的班主任,前不久有过一面之缘。
碍于这层关系,许梦冬多买了?一杯奶茶走过去打招呼,听见他们在聊然然的成绩。
“郑超然挺聪明个小孩,而且在学校里?人缘特好,简直一呼百应,上次那事儿吧......害,总之那男生差点被全?班孤立,大伙都觉得他不地道,全?都站在郑超然这边。”
许梦冬嘴上应和着:哎呦,这可不好。
心里?却十分恶劣地腹诽:该。
谭予???默默看?了?许梦冬一眼?,像是猜到了?她?的内心想法,将?话题转走:“那按照然然平时的成绩,能报什么大学?”
“这个还是要看?她?自?己的兴趣,班里?的梦想墙上,她?写的是北京的大学,但北京吧你知道,好学校分数特别高,你当初是考了?全?省多少名来着?”
......
太阳逐渐攀升,热气缓缓汇聚。
许梦冬咬着奶茶吸管,听着这俩人聊起学校,专业,文理科分数线......很快开始昏昏欲睡。
想当年她?就是一个成绩平平的艺术生,论?起陪伴,她?可以陪着然然,但论?起未来选择,她?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正把嘴里?的冰块嚼碎,她?听见然然班主任说:“你这姐夫当得,真够尽职尽责......回头成绩出来了?你带郑超然来我?家,我?让我?爸妈帮忙看?看?报考的事。”
“行啊,”谭予笑,“我?请叔叔阿姨吃饭。”
“那不用,你什么时候结婚,喜酒一顿请了?,给你省点钱。”
......
许梦冬晃着手里?的奶茶杯。
冰块撞杯壁,哗啦哗啦地响。
她?挑了?个没人的时候悄悄问谭予:“为什么要拜托他爸妈?”
“他爸妈都是名师退休,不知道带过多少毕业生,填报志愿这种?事他们更懂。”
许梦冬哦一声,她?逐渐明白了?小城市人际关系的重?要性。谭予顺手拿了?她?的奶茶喝了?一口,就着吸管上她?斑驳的口红印。今天为了?博个好彩头,她?特意用了?灿烂的正红色,谭予倒是没在意,只是喝了?一口过后拧起眉问她?:“怎么又是冰的?”然后拒不归还:“不怕肚子?疼了??”
“最近这几?个月很少疼。”
多亏了?有人帮她?用热水泡脚,叮嘱她?吃药,陪她?一起忌口。
谭予双肘撑着膝盖坐在那,微微倾身,端端正正一个人儿,许梦冬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她?把手臂搭在他肩膀,垂下的那只手也?并不老实,以指腹细细描摹他因太阳照射而微微泛红的耳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谭予,你咋这么好呢?”
“哪里?好?”
“哪都好。”许梦冬说。
灿烂的六月初夏,暖洋洋的阳光撒下炽烈光辉,人心也?似被炙烤过的奶油面包,内部组织变得蓬松而柔软。
这一刻的许梦冬打心眼?儿里?觉得,谭予真好,挑不出毛病的那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