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这些年过得那样坎坷,和从前的朋友都断得差不多了,去哪里找捧场的人?人聚不起来,反倒显得冷清。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还是觉得得有仪式感,你都没跟人家正式求过婚,口头说一句,人家凭啥跟你领证去?”
韩诚飞忍不住了,从外套口袋翻出一片口香糖嚼着,
“还有,好好算算家底儿,结婚你得拿出诚意,是不?”
谭予说早算过了,他现在身上每一张卡每一分钱都归许梦冬所有,也不管许梦冬用不用,反正是给出去了。听闻这话的韩诚飞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行,兄弟,我要是个姑娘,我都想嫁你。”
“滚犊子。”
谭予笑骂了一句,但心里是确确实实考虑了韩诚飞的建议的。以他对许梦冬的了解,她未必会把求婚当回事,让他深以为然的是韩诚飞的另外一句别人有的她没有。
凭啥没有啊?他的冬冬要拥有天底下最好的。
很少混迹于社交平台的谭予找了阿粥帮忙,在阿粥的指导下下载了当下女孩子最爱用的几个app,直接在搜索栏里搜“求婚”两个字,阿粥看到了,呀一声:“好事将近啊?需要帮忙吗?”谭予有点不好意思,红了脸说不用,划几下手机,还不忘提醒阿粥:“麻烦你,先别告诉冬冬。”
阿粥一扬手:“放心,我明白!”
当晚就给许梦冬打了电话。
“谭予要跟你求婚了!”
此时的许梦冬正在佳木斯出差。
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汇流,广袤无垠的肥沃黑土被滋润、养育,三江平原之上建立起建三江垦区,连年丰收的水稻产量将昔日茫茫荒原翻新为富庶的北大仓。当地特色农产零售项目也在进行,许梦冬从小见水田比较少,这次拍了不少素材,还被邀请去给更年轻的电商创业者们做分享会。
她有心帮帮这些刚起步的小团队,给章太太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能在物流上给些方便和惠利?她开口的语气小心翼翼,把章太太逗笑了:“不必这么谨慎,冬冬,且不说我们是朋友,我即便是个生意人,也是个东北人,给家里做好事,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就这么把物流的事也向前推了推。
事业心一起来,其他事情就顾不上了。许梦冬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在电脑上改明天要用的ppt,
“啥?求婚?他没跟我讲啊?”
“废话,他能告诉你吗?”阿粥说,“但是作为女同胞,我决定跟你通个气儿,毕竟求婚那天你要穿得好看一点,肯定要拍照的,一辈子就一次的事,不能太草率......这种事只有女孩子才懂,你家谭予这种直男是指望不上的。”
许梦冬懵懵地,等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才腾出空联系谭予。
此时已是深夜,阿粥那边直播已经结束,谭予要么是在基地宿舍,要么是在厂房,她拨去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谭予才接起,出乎意料地,呼啸风声沿着听筒簌簌传来,谭予声音也似在空旷室外。
“你在哪?”
谭予顿了顿才回答:“有点事,在外面。”
“大半夜了,你没在镇上?回市里了?”
“......嗯。”
许梦冬向后仰倒,酒店房间的靠枕很软,她抠着指甲漫不经心逗着谭予:“你该不会是趁我不在,出去干什么坏事吧?”
“我没有!”谭予急急辩驳了一句,许梦冬还在等着后文儿呢,可谭予怎么也解释不出什么,只急促说了句,“有点事要忙......冬冬,你早点睡吧。”
“不行,给我看看你在哪。”
许梦冬挂了电话,当即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谭予就是再大胆子也不敢不接,可是视频被接通,屏幕却没亮起,谭予那边什么都没有,黑黢黢的,许梦冬仔细分辨出墨蓝色天穹上的几颗碎星,这才明白原来手机镜头是朝着天空的。
谭予的手机被搁在了地上,隔了很久才过来拾起,许梦冬看见屏幕里谭予的脸上有微微泛红,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就是初雪,此时深夜温度已经很低了,谭予应该是在室外呆了很久。
“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谭予吸了吸鼻子,“我现在就回家了。”
“谭予。”许梦冬叫住他,“你瞒我什么了?咱俩说好的,我以后不会瞒你任何事,你是不是也该以身作则?”
许是过分严肃的语气也让谭予紧张起来,许梦冬终于有机会,好整以暇欣赏他的局促和无措,两个人沉默着作斗争,终是许梦冬心疼他在外头待太久,松了口:“算了,外面冷,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谈。”
她压着想要狂笑的心,冷着脸,着重语气:“好好谈。”
“你什么时候回来?”谭予问她,“咱们高中校庆,发了邀请函,你也收到了吧?”
“收到了。”许梦冬说。
“去么?”
“去呗,我能赶回去。”
她和谭予的母校,也是然然的母校,作为校史悠久的省重点高中,遍地桃李,正逢六十年校庆,给许多毕业生发了邀请。如果是从前,还在当演员的许梦冬决计不会参加,那时她状况落魄,且自己也尝不出什么当演员的好滋味,即便外人看来那圈子有多么光鲜,但对她来说就是一份无法赋予她骄傲与自豪的工作而已。
她自然而然地愧对曾经,愧对母校和老师。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很想回去看一看,如果能和谭予一起那就最好了。
“好,订好车票了吗?我去接你。”
“不用,你忙你的吧。”
许梦冬很想直白告诉谭予,别搞什么惊喜了,她不需要,并且也有其它的打算,可是话每每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怕冷了他的心。
没办法,有些计划就只能提前。
最后一天分享会结束,许梦冬收拾好行李却没有直接到车站,而是绕路去了当地的商场一趟。
-
校庆当天是周日,高一高二都在放假,唯有高三楼熙熙攘攘,准备迎接高考的孩子们不具备休息的权利,校庆场所和高三楼隔得很远,大家也都自觉放轻了声音,因着自己也从那地狱似的一年走过。许梦冬进校门前还牵着谭予的手,后来悄悄松开了,她问谭予:“你还记得自己高三的时候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