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红色壳,黑色芯,比一般砖头更硬。镇子上很多?废弃房屋报废,随处可见这种砖。
她倒地,合上眼皮之前,看见红色的鲜血滴在砖上,开出惨烈的花。
......
......
电视剧演的都是骗人?的。
昏迷之时,脑海中根本不会有所谓跑马灯一样的情景再现,起码许梦冬是这样的,她只是感觉到自?己额角热热的,麻麻的,倒没有多?少疼痛,就?像是你困急,在车上打了个盹,晃晃悠悠之间就?醒了。
可是睁开眼的过程特别艰难。
这是第一次醒来。
她的眼皮都是麻木的,酸疼的,只能将将把眼睛眯起一条缝。透过那条缝她看见雪白的墙,来来往往的幢幢人?影。听力貌似也未完全恢复,她隐约听到CT和消炎之类的词。
她很清楚自?己是被?人?打了,可却无力说话,微微张开口就?好?像用尽全部力气?,电量耗尽,又坠入昏睡。
第二次醒来,她听到机器的轰鸣,圆滚滚的桶,她想被?塞进?炉子的烤鸭。等?她被?机器运出来,做ct的大夫哎呦一声:“姑娘,你哭什么呀!”
哭了么?许梦冬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第三次醒来,就?是在病房了。
她这次醒来得很痛快,眼皮虽然还是麻木,但总算能睁得开了,光线侵入,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她床沿的谭予,他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握着输液管,以?手心的温度缓解药液的低温,这样药在流淌进?她血管里?时就?不会那么凉,那么难受。
许梦冬抬手,晃了晃,声音特虚:“谭予,我昏迷了几天啊......”
谭予看向她的眼神?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变得很复杂:“别跟我装。从你被?打到醒来,一共不到三个半小时......而且大夫说你是最近睡眠不足,睡着了,不是那种深度昏迷。”
“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啊什么,”谭予瞪她,“嫌挨揍轻了?再来一板砖?”
许梦冬想抬手碰碰自?己脑袋,却被?谭予拦下:“别动!绑着纱布呢!”
许梦冬这次是确信自?己是被?打了。她觉得脑袋还挺昏沉,不过万幸,脑部CT和颈部CT都显示无大碍,就?是外伤,在医院观察几天就?可以?了。
她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谭予,比如,我被?谁打了?我是怎么从镇子到市里?医院的?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是谭予不理她。好?像见她醒了就?已经完成?了义务。他起身,看也不看许梦冬,直接往病房外走。
“谭予!”
谭予顿住脚,看她。
“我眼睛好?疼呀,真的没事吗?”
谭予说:“躺着吧,一会儿换人?来陪护。”
“别呀!”许梦冬急出软踏踏的哭音儿,“你别走呀。”
“我不走留这干什么?”谭予哼笑一声,“我是你谁啊?我要留在这?”
“你是我男朋友.......”
“停。”谭予直接向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闭嘴,“我是路人?,我和你毫无关系,你的事轮不到我操心。”
深夜,这间病房就?只有他们两个。谭予的手放在病房把手上,幽幽看着脑袋绑着纱布的许梦冬,似是沉沉叹了口气?,然后一指头指了过来
“许梦冬,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和我讲话。”
“为什么!”
“自?己琢磨去吧。”
他把门带上,出去了。
经验
许梦冬很快得知是谁下的黑手。
阿粥的?前夫来找阿粥, 两个人没谈拢,不欢而散,而对方本就是个情绪极不稳定的人, 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对阿粥动了手, 被人拉开,然后又把矛头对准了许梦冬。
他知道阿粥如今的工作是在菌种基地做电商, 也认着得许梦冬, 且一心觉得是许梦冬给他们?原本摇摇欲坠的?婚姻压了最后一根羽毛。
他一路坐车, 一路打听,来到基地守株待兔, 用随手捡的砖头给深夜独归的许梦冬来了那么一下。
是打更的?刘大爷听见声响, 才?赶紧找人把躺地上的?许梦冬送到市里医院去。
好在那砖头?并没有打到严重的?部?位,这东西讲究个寸劲儿,指不定碰到哪里就极有可能脑部?淤血,许梦冬走了运, 只落了个皮外伤。
至于谭予, 他是在许梦冬已经进了医院之后才?知道的?消息。
他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当着民警的?面动了粗, 照着阿粥前夫脸颊狠狠一拳,他那样理智的?人,鲜少有那样失控暴躁的?时刻,民警把他拉开,他还目眦欲裂指着那孙子吼:“我他妈弄死你。”
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民警喝止他:“弄死谁!不许再说了!”
当然,这些细节都是借由别人之口告诉许梦冬的?。
医院建议许梦冬住院观察一个礼拜, 毕竟脑袋不是小事。许梦冬在床上躺着, 姑姑照顾, 除此之外来探望的?人一波又?一波。先是谭予父母,然后是韩诚飞, 然后章太太,再然后是章启。谭予虽然对她说了重话,到底也没狠得下心真不管她,洗脸刷牙,擦手擦脚,谭予做得极其自然,只是有一点他仍旧不理许梦冬。
任由许梦冬怎么撒娇,怎么用手指够他手心,怎么趁着病房没人轻轻用脚蹭他膝盖......谭予无动于衷,被她搞烦了还会骂她:“你再欠儿欠儿的?,我马上就走。”
许梦冬撇撇嘴,消停了。
姑姑给她倒热水,可暖壶空了,谭予站起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