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儿用木板夹住断腿,固定好,然后绑上布绳。

“好了。”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铁头两个说道,“你们去找块门板来做担架,让他躺在上面,将他送回家。记住,不要过多移动他。待会我会开张药方,你们到……到悬壶阁照方抓药。”

“好……好的。”这回是铁头应道。

这时一道粗鲁洪亮的声音响起来:“你们把老子的雄鸡赌坊当成什么了?老子把这小子打伤了,你们却在老子门前当着老子的面将他医治,你将老子的面子放在哪里?”

陆可儿这才注意到有一个四十来岁,身着黑衣短装,长得膀大腰圆的彪悍男子正站在一旁怒瞪着她。他用一根拇指抹了一下鼻翼,脸上的横肉都颤动起来。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

围观的众人立刻噤若寒蝉。

丹凤眼眸光一闪,陆可儿凝神将目光投射到昆爷的身上。

“你看什么?”昆爷恶狠狠地问。

这小丫头看着年龄小,可胆子却不小。这镇上敢直视他的人可没几个。

“昆爷,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立刻去医馆找大夫好好治一下自己身上的病。”

昆爷脸色一僵,继而怒道:“小丫头,你胡说什么?”

陆可儿见他身上散发出一层较为浓重的灰气,于是神情笃定地答道:“你身有暗疾,可惜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你……”

“你若不信,可否让我给你把一下脉?”

昆爷还想怒斥,身边一个打手模样的名叫阿强的手下悄声对他说:“昆爷,你忘了?最近你常说胸口有时突然间会痛。”

昆爷一愣。

阿强提醒了他。

他是习武之人,平时吃得香睡得着,身体一向强健。只是不知为什么,最近胸口处时常会有种钝痛感,延续时间并不长,也不是很难忍受,但是却让他感觉很是烦躁。

他迟疑起来。

“昆爷,你若信得过我,让我给你把把脉。对你没有任何坏处,不是么?”陆可儿继续劝道。

“行,那你就替老子把把。”昆爷沉吟半晌,终是点头,“不过,如果你信口雌黄,老子可不会饶过你。”

陆可儿微微一笑,走到他的身前,将手探向他的手腕。

纤细修长的手指搭在粗糙的皮肤上,有种奇异的感觉,令昆爷原本粗重的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围观的众人也屏息注视着。

半晌,陆可儿收回手指。

“你胸口处曾受过很重的内伤。当时可能你感觉并不严重,没有及时医治,时间一长,成了暗疾。”

昆爷心中一跳,讥笑道:“刚才我手下和我说的话,你听到了?”

“你还是不信我。”陆可儿微微一笑,“无妨,我会让你相信。你用手指按住胸口正中下一寸的地方试试,会不会有种难以忍受的刺痛感?”

昆爷将信将疑地按了一下,果然,尖锐的疼痛几乎撕裂了他的胸腔,他痛得弯下了腰。

他面色如土,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你曾受过内伤。”陆可儿清冷的声音响起,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时泛着炫目的波光,“这世上,除了我,再难有第二个人能医治你这暗疾。”

“呵呵,小丫头口气不小。”昆爷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老子就不信只有你能治。”

刚才小丫头治那小子露的一手,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接骨、针炙,平常大夫都会。小丫头学了点皮毛,恰好又运气好,让她给撞上了。

“昆爷不信,那就算了。”陆可儿淡淡地说道,“俗话说,佛渡有缘人。我身为医者,也只医治有缘人。看来昆爷并不想做这个有缘人。不过昆爷你要当心了,两天后,你会吐血,而且恐有性命之忧。”

昆爷怒了:“老子看你是个小丫头,本不想和你计较!你竟然敢咒老子?”

“昆爷何必动怒?”陆可儿平静地说道,“两天后,就自然见分晓了。昆爷,何不等两天看看呢?”

“老子等会就去看大夫。两天后,老子可能就已好了。”

“我说过,除了我,没有人能治好你。”

昆爷瞪着陆可儿,良久未言。

身边的手下阿强悄声道:“昆爷,小的觉得这丫头有点邪门。不如……等等?若两天后啥事也没有,昆爷再找这丫头算账不迟!”

“好,老子就等两天看看。两天后,若老子啥事没有,老子要你好看!”昆爷瞪了一眼陆可儿,厉眼又扫向彪子三人,吓得三人一哆嗦。

“还有你们!到时再把这小子的腿打断!你们两个,也逃不了!”

??第五十一章 访客

辘辘的马车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响起,耀眼的晨光中,两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迈着优雅的小方步,稳稳地拉着马车驶过村口的老樟树,进入岭下村。

老樟树下,三三两两的村民正坐着聊天。他们看着驶过的马车,议论纷纷。

“咱村又来了一辆马车。”

“和那一晚上到陆家的马车不一样。”

“咋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