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儿暗叹。

古往今来,户籍管理制度一直存在着。在古代的不少朝代,户籍制度已经十分完备。因为户籍的数量是征税的标准,所以朝廷一向查得清清楚楚。对于无户籍的人来说,在这世上不说寸步难行,但起码不会如户籍人口那般顺利通畅。

幸亏自己是魂穿过来的。如果是身穿,那么首先得想办法弄到户籍,否则连正常生活都困难。

陆可儿暗自庆幸。

说话间,那伙计已从酒楼里端出两碗热腾腾的面,递给兄妹俩,说道:“吃吧。”

男孩头微垂着,并未立刻伸手去接。

女孩双眼满是渴望地盯着伙计手上的面,舔着嘴唇,却也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看向男孩,低声唤道:“哥……”

男孩眼眶红了。

陆可儿看见他垂在两侧的手掌紧紧地握着拳头,身躯微微颤抖,心底划过一道淡淡的心疼。

他想自食其力,不想不劳而获。在他看来,这关乎做人的尊严。

陆可儿叹了口气,从伙计手上接过一碗面,再将小女孩的手拉过来,将面端到她手上。

“吃吧。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

男孩浑身一僵。

女孩接过碗,怯怯地看了哥哥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于是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面来。

“你也吃吧。”陆可儿对男孩说,“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男孩眨去眼中的泪意,看向眼前的陆可儿。

女孩似乎比他还小,看向他的目光中没有他常见的鄙夷、同情和厌恶。她只淡淡地微笑着注视着他,好似面对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她的目光奇异地安抚了他。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理解和认同。

他鼻子一酸,又差点滴下泪来。

仿佛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匆忙地将面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两人显然饿得狠了,吃面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连面带汤吃得一干二净。

放下碗,男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

陆可儿笑了。

男孩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可儿问他。

“施晨星。”

“她是你妹妹?”

“嗯。她叫施晨雨。”

“你们是哪里人?怎么会来到金鸡镇?”陆可儿又问。

施晨星有些迟疑,半晌无言。

陆可儿叹道:“我以后可能会找你们帮忙。但我不会用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施晨星又惊又喜,继而目露怀疑。

“你的意思是,将来会给我活干?”

他承认,眼前这个女孩虽然穿着像个农女,但是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自信从容而又果敢的气质。一双丹凤眼尤其美丽,似乎能看透人心,也能安抚人心。

可是,她真的能作主么?

秦方也惊讶了。

“陆姑娘,你要找人帮忙?”

“嗯。目前虽然不需要,但不久后可能需要了。”陆可儿并不打算明说。她不喜欢透露还未实现的事情。

施晨星迟疑半晌,终是下定决心,对陆可儿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来历。但是……”他看了看四周,“我们只想告诉你一人。”

??第四十七章 封地

陆可儿秀眉微蹙。

她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两兄妹会是个麻烦。

现在收回她刚才说的话,还来得及么?

秦方倒是爽快,立刻带着兄妹俩来到后院,还贴心地为陆可儿准备了一间房子,再三强调和保证:“陆姑娘,你放心,这里绝对没有人来打扰你们。”

陆可儿:……

等屋里只剩下三人了,施晨星才告诉陆可儿:“我们是平州秀水县人。我家是当地有名的士绅,家有良田千亩。我爹乐善好施,娘亲温柔贤德,家中奴仆成群,不料……”

说到这儿,施晨星声音艰涩低沉,眼中隐有泪光浮现。

原来,施家在当地颇有名望,而施晨星的父亲施松廉曾经中过两榜进士,随后到户部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吏。后因不满官场中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和不择手段的相互倾轧,他辞官回乡,一心打点祖业,将原来的三百亩良田扩大到了千亩。半年前,平州知府突然公布了一条所谓的良田税,家中有田产的人家,在原来的缴税基础之上每亩地增加四厘银子的赋税。七七八八算下来,很多农户一年的收成几乎一半都用来交税。

一时间,平州上下民声鼎沸,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