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躺着。”齐明此刻仍心有余悸,“表哥,若没有陆姑娘,你现在已是一个死人了。”
高雨堂只觉头晕体乏,浑身像被马车辗过一般酸疼。
“我……我中毒了。”他眼珠慢慢地转动着,终于回想起来了,忽然双眼一亮,那满脸胡茬的脸浮现出一抹激动之色,“是……是谁帮我解毒了?”
“是陆姑娘。”荣之行指着站在床头的陆可儿说,“你该好好感谢她。”
高雨堂这才注意到,床前还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这小姑娘显然还未及笄,却神情冷峻,态度从容大方。一双丹凤眼清冷而又柔媚,淡淡地朝他一眼瞥来,他的心就突然一窒,几乎忘了呼吸。
陆可儿伸手探向高雨堂的手腕,搭脉的同时又细细地看了一下高雨堂的气色,片刻后,她道:“你的体内已没有毒素了。不过,因为失血,你现在气血两亏。抽空好好补补。”
“好……好的。”高雨堂下意识地答道。
“那你现在好好休息。”
“可是,陆、陆姑娘……”高雨堂十分好奇陆可儿是怎样为他解毒的,只是他现在十分虚弱,说几个字就喘几口。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陆可儿制止他,“现在就好好休息。”
陆可儿问齐明要来纸笔,写下药方,交待道:“这是补血养气的药方。”
“好,我马上去抓药、煎药。”齐明感激涕零地接过药方,飞快地跑出屋去。
荣之行向陆可儿长揖一礼,感激不已:“雨堂是我兄弟,在下代他感谢陆姑娘救命之恩。”
陆可儿今天露出这一手,已经震撼到了在场的众人。大家虽不懂医术,却也知道人若中剧毒,几无生还可能。何况断肠草和百日追魂这两种剧毒,据他们了解是没有解药的。
这陆姑娘的医术,几可通神。
“敢问陆姑娘,今日来悬壶阁是来卖什么药?”危机解除,荣之行这才有心情问她。
“人参。”陆可儿既然已知这位荣公子是悬壶阁老板,便直言相告。
荣之行接过陆可儿递过来的人参,还未及说话,床上躺着的高雨堂已是虚弱而又兴奋地叫起来:“百年老参!”
陆可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眼力。”
“在下……在下对药材颇有心得。”被救命恩人夸赞,高雨堂内心欣喜莫名。
“那你说,若我卖给你,你给我多少银子?”
“五……”高雨堂眨眨眼,迟疑地问道,“五百两?”
陆可儿一愣,目光瞥向荣之行,满脸同情:“我看你还是另找阁主吧。他没将悬壶阁弄倒闭,也是他的本事。”
荣之行微微一笑:“百年老参目前的市场行情是五十两至一百两。你这参不算很大,五十两差不多。不过,你救雨堂一命,他是将救命恩情也算进去了。”
“原来他的命只值四百五十两。”陆可儿恍然大悟。
荣之行:……
高雨堂苍白的脸上涨出一抹窘色:“陆姑娘,别听这荣木头瞎说。区区几百两怎能表达我对姑娘的感激之情?在下这条命是姑娘的,姑娘无论让在下做什么,只一句话而已。”
一番话说下来,别说是荣之行了,就连对他有所了解的玉千璟都大吃一惊。
这高雨堂年纪轻轻,出身医学世家,多年来只对医学和药理痴迷,恃才傲物,除了他们几个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几乎从不对外人假以辞色。
此刻,却对陆可儿态度谦恭,亲切友善,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玉千璟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可儿。
这个村姑,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让他的两个发小都变得不像自己?
??第三十七章 银针
陆可儿最终还是将人参卖给了悬壶阁。在荣之行的坚持下,她收了一百两银子。她让荣之行将一百两换成十两的碎银和九十两的银票,将它们装进荷包中。
当她从怀中掏出那绣着翠竹的荷包时,荣之行目光无意间瞥见,不由一怔。
“陆姑娘,你可否将荷包给在下一观?”荣之行开口问道。
陆可儿心中惊疑,将荷包递给荣之行,脸上却不动声色:“这荷包有什么问题?”
荣之行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荷包。
布料很普通,不普通的是布料上的刺绣。
他做生意已有数年了,旗下有不少布庄绣坊。他的眼力已锻炼出来了。他敢肯定,即使是他手下绣坊里最好的绣娘都绣不出这般好的绣品。
“敢问这个荷包是姑娘所绣?”他问。
“不是。”陆可儿边说边观察荣之行的神色,“这是我娘绣的。”
“好针法,好绣技。”荣之行由衷赞道。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山村都藏龙卧虎。女儿医术厨艺高明,做娘的绣技高超。
陆可儿灵机一动:“荣公子,请问你收购这样的绣品么?”
荣之行双眼一亮:“收的。在下名下有几间绣品店。这样吧,你娘绣什么,在下就收什么,不过,质量要保证。价格你放心,一定按同类货品的最优价收购。”
陆可儿心中高兴:“好。我娘会绣的东西很多,荷包、手帕、衣衫、扇面等等。下次我来,可以和荣公子签份合同。”
“好,一言为定。”
又谈了庄生意,对未来的生活,陆可儿心里更加踏实了。
想到瘫痪在床的陆天宁,陆可儿问荣之行:“你这悬壶阁有银针卖么?针炙用的,我要成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