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手,从没有活口。”少年细长眼眸冷冷一瞥那三人。

三人吓得一哆嗦。

“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放过他们吧。”陆可儿沉默半晌,还是为那三个小混混求情。

也许是因为现代穿来的,受了二十余年的法制教育,她终究没法对生命漠视。

少年转过头来,慢慢地俯身过去,将脸一点一点向陆可儿的脸靠近。

陆可儿一动也不敢动,睁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看着这张魅惑的脸在眼前一点点放大。

那脸莹白剔透,衬得眉更黑,发更墨,唇更红。

淡淡的带着罂粟般香味的气息喷在她脸上,燃起她双颊边一片燥人的热意。

“就是这双眼睛。”白玉般的手指抚上她的眉梢眼角,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陆可儿看见少年的眸中闪过千万种情绪:甜蜜、痛苦、悲伤、还有绝望……

“可你终究不是她。”良久,少年缓缓起身。秋风吹拂着他的黑发和衣袂,列列作响。

陆可儿看着他,心中忽的有点酸涩。

深幽的小巷,魅惑而又冷漠的少年。

天地间,似乎只余他一人。孤独而悲伤……

少年如来时般悄然离去。

他终究,没有要彪子的命。

陆可儿不知道的是,少年因为她,第一次出手时留下了活口。

良久,彪子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腿现在还抖着。另外两个小混混也不比他好多少。

三人脸色煞白,神情萎靡。

“谢谢你刚才救我一命。”彪子虽然很不情愿承认这点,但是,身为金鸡镇三雄的老大,他自认不是心胸狭窄不知感恩之人。

大英雄,就得提得起,放得下。

“我欠你一条命。照咱们道上的规矩,我们以后都不会向你动手,你放心。”彪子向陆可儿承诺道。

其他两人也连声附和。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怎么会盯上我的?”陆可儿比较好奇这点。

刚才她听到转角处有隐隐约约的女声。因为声音太低,她没能听出是谁。

但她不认为这三个中二小子会无缘无故地来打劫她。

“你二姨是谁?”陆可儿还记得前面铁头提过。

“这个……”彪子迟疑道,“咱道上的规矩,不能说。”

“你们走的是哪条道啊?邪门歪道?”还道上的规矩。陆可儿颇有点哭笑不得。

“咱可是金鸡镇三雄……”瘦猴有些气愤,急忙为三人的光辉形象辩解。

“欺负弱小,不劳而获,打架赌博,寻衅滋事,就是你们三雄的英雄事迹?”陆可儿讥笑道,“我一个小小弱女子都知道自力更生、救人性命。你们呢?瞧瞧你们干的事,是英雄会做的事吗?英雄受人尊敬,被人景仰,你们敢说镇上的人对你们都交口称赞?你们还敢称自己是三雄?不要让人笑掉大牙!”

陆可儿拍了拍彪子的肩膀,目光朝三人一扫,说道:“再见!希望我下次见到你们三人时,你们是真正的三雄!”

三人伫立在小巷中,直到陆可儿纤细的身影消失不见。

“我怎么觉得……”瘦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铁头有些失落:“我一直想当英雄的。可镇上的人平时对我们又怕又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什么时侯才能让大家尊重我们?”

彪子沉默不语。

他脑中一直回响着女孩最后的那一句话:希望我下次见到你们三人时,你们是真正的三雄!

第三十四章 遇见

悬壶阁三个月前在镇东的临河街上开张。开张那天,悬壶阁的掌柜请来镇上有名的舞狮队,锣鼓喧天、热热闹闹地闹了一天。

能在商铺林立、金鸡镇最繁华的临河街上盘下一处两进的铺子,悬壶阁背后东家的财力不容小觑。

但镇上的居民对悬壶阁并不看好。因为悬壶阁的两名大夫,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说话还带着外地口音。镇上的人一向欺生,何况还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年轻人。因此开张三个月来,除了第一天热闹外,悬壶阁平时冷冷清清。

荣之行和玉千璟乘着马车到达悬壶阁门口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计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无聊地数蚂蚁。

“大木头,看来我要收回前面说过的话。你这悬壶阁看来还不是如意堂的对手呀。”还未下马车,玉千璟就开始挖苦荣之行。

荣之行站在车前,看着悬壶阁高大气派的门楣和几可罗雀的大门口,两道英挺的浓眉将眉间深深地皱成一个川字。

“这三个月,高雨堂在做什么?”他心生不解。

这小子,离京前,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一定要将悬壶阁开成金鸡镇医馆中的龙头老大。

这就是他的保证?

门口小伙计看见从一辆华丽的马车上下来两位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精神一振。

终于来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