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瓷碗四分五裂。
几块碎片飞射出来,擦过那名亲卫的脸颊,亲卫却不敢躲闪一下,只低头跪在地上,连声告罪:“殿下息怒。”
“息怒?你叫本王怎么息怒?”
此时的夜文炎汗流浃背,一身的锦衣玉袍被树枝石块刮擦磨划得破烂不堪。
他发髻凌乱,全身粘满了泥土和草屑,整个人狼狈不已。
他从地上爬起来,像只愤怒的狮子,不断地咆哮:“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五万人啊!整整五万人啊!全他娘死光了!就剩下这么点,这么点啊!”
他扑倒在地上,用力地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自相残杀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天哪,你为何对本王如此不公?为什么?”
亲卫瑟瑟发抖。
夜文炎怒骂着,大哭着,喧泄着自己悲愤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拔出佩剑,直指亲卫,神情癫狂:“说!为什么?你告诉本王,这到底是为什么?本王怎会落败?怎会?!”
亲卫抖着身子,眼见剑尖在他眼皮底下颤动,求生的本能令他猛然抬起头来,大声嚷道:“殿下,殿下,是有人下毒,有人下毒啊”
“下毒?”夜文炎目光忡怔。
“是,是。”亲卫哭喊道,“殿下想想,那些将士是不是失了人性,如同野兽一般残忍暴虐?他们不分敌我,胡乱啃咬,彼此坆击。殿下,因为他们中毒了!中毒了呀!”
“中毒?怎么可能?四万多人,这毒居然害死了四万多人。”夜文炎连连摇头,“什么毒这般霸道?这般歹毒?”
“殿下,此毒出自药王谷。殿下请来夫人,一问便知。”亲卫急忙说道。
他们这些辰王属下,一律称夜文炎新娶的曲红梅为夫人。
“这就更不可能了!”夜文炎大怒,飞起一脚踢翻亲卫,大声怒骂,“夫人和本王同仇敌忾,共同进退!她怎会害本王?”
亲卫连忙爬了起来:“殿下,属下曾在药王谷亲眼看到一个药人中毒发狂,与狼互相撕咬的场景。那场面惨不忍睹。那些被咬的狼,也发疯了,同样撕咬同类。这毒会传染。这情景与众将士中毒时的情状一模一样啊。殿下……”
“当时你知晓此毒,为何不早告诉本王?”
“属下……属下以为夫人早就和殿下说过了呀。”亲卫也满面狐疑,“属下一直以为此毒是夫人和曲小姐研制出来准备对付敌人的。却没想到……”
夜文炎如遭雷击。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仿佛一只被困在绝境的野兽,焦躁不安,又心惊胆寒,“本王依她之言,将王妃都休了,转而娶了她,给了她正妻名份。本王承诺她,将来若登大位,必将让她享尽这天下的荣华富贵。她为什么要背叛本王?”
亲卫偷睨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殿下,其实……”亲卫似是终于下了决定,咬牙吐露真情,“其实,夫人对殿下,并非是一条心!”
??第234章 怀疑
“你放屁!”夜文炎眼眶通红,怒瞪着亲卫,狠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一个洞来,“你再敢胡言乱语,本王就杀了你!”
“殿下,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啊。”亲卫似乎是豁出去一般,也不管夜文炎愿意不愿意听,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殿下你想想,夫人无名无份地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怎会没有怨言?若她不怨,又怎会让殿下你休了王妃?王妃出自名门,与殿下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并无过错。可夫人却坚持不顾殿下感受,一味要殿下休弃王妃,令殿下背上个不忠不义的骂名。”
“你住口!”
“殿下,我为你不值啊!”亲卫捶胸顿足,激愤不已,“属下跟随在殿下身边,亲眼看到殿下施展鸿图大志,亲眼见殿下步步为营艰难万分地向那至高尊位靠近。可是,夫人呢?却在殿下最困难的时侯,挟恩图报,胁迫殿下满足她的要求。”
“但这……这也不能断定她和本王不是一条心。”
“殿下可知,你的义女,夫人的徒弟曲薇小姐,曾经到过太孙府上为太孙治病?”
“什么?”夜文炎目眦欲裂,一把抓起亲卫胸前衣襟,追问道,“此话当真?”
“殿下,属下之言句句属实。不信,殿下可将夫人和曲小姐找来,一问便知。”
夜文炎用力推开亲卫,朝一旁的侍卫怒吼道:“去,将曲红梅和曲薇带来!本王有事要问!”
过了好一会儿,曲红梅和曲薇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两人容颜憔悴,衣衫上布满了尘土,再不复往日光鲜亮丽。
找她们前来的侍卫不敢催促她们,只得跟在她们身后慢慢地走了过来。
曲红梅和曲薇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还未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十三异族不是已经被她们下毒,并准备祸水东引,将龙家人一网打尽吗?
可没想到,前夜一整夜,她们都没有等到龙家及十三异族传来灭顶之灾的消息。清晨时分,她们却得到了辰王驻军一夜之间被屠的噩耗。
她们匆忙赶到驻地,面对那犹如地狱般的血腥场面,她们根本无力制止,只来得及收拾一些金银细软,便和辰王一起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她们躲在那匆忙寻来的马车里,一路颠簸着,内心一路煎熬着。她们沮丧愤怒、焦躁不安。
她们迷惑不解,却又不敢过多询问身边的将士。
当队伍闯进了深山老林,路越走越窄,也越来越崎岖。马车无法前行,她们只得弃了马车,骑马奔逃。
她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狼狈的时刻。
几次想停歇一下,身边的士兵却催促着她们继续前行。
“夫人,小姐,后面追兵咬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