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儿吐了吐舌头。虽然闭了嘴，但她却眨巴着眼直看着珍娘，显然在等她的答复。

珍娘笑道：“其实奴家也没有见过陆姑娘，但咱们主子却很佩服陆姑娘，称陆姑娘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你的主子就是荣公子吧。”卫灵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荣公子见多识广，眼光奇高，连他都佩服陆姑娘，陆姑娘一定有过人之处。荣公子称陆姑娘是奇女子，到底怎么个奇法？”

珍娘问她：“还记得半年前发生的那场疫病么？”

卫灵儿点头：“知道。最初是从辰王，哦不，是从叛王封地那传来的。后来京城听说也有人染上了，不过，很快就控制住了，几乎没有受什么影响。听说是民间一位农女……”

说到这里，卫灵儿瞪大了眼睛：“我记得，那位农女姓陆，难道就是这位陆姑娘？”

珍娘点头：“是，就是这位陆姑娘。陆姑娘医术通神，救死扶伤，功德无量，还得到了当今圣上的赏赐。”

卫灵儿敬佩极了：“她好厉害！我真想认识她！”

珍娘心里高兴极了，正想开口，忽听旁边一声冷哼。

“一个女子，像男子一样抛头露面，即使救过不少人，到底是失了清誉，将来又有哪家敢娶她？”

珍娘神情微僵，愠怒地转头瞪向玉千绣。

玉千绣心生不悦。

一个奴才，居然敢这般无礼地瞪视她。

“玉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卫灵儿这回不想站在玉千绣一边了。

她在家里，曾听父亲夸赞过这位医治疫病的陆姑娘。父亲当时还感叹，说什么天佑天启，出了这么一位奇女子，否则，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死于疫病，家破人亡呢。还说圣上给的赏赐太少了，说就算给陆姑娘封个县主当当，也不为过。

“陆姑娘就是当世奇女子！”卫灵儿大声说道。

童倩点了点头，附和道：“灵儿说得对。玉小姐，陆姑娘救百姓于灾难之中，有功于社稷，确实称得上是一位奇女子。这样的女子，我等只有仰望钦佩，又怎忍心诋毁？”

玉千绣面色一变，厉声斥道：“你是在教训我么？你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也配和我说话？”

童倩面色微变。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忽又想到玉千绣的身份，到底存了几分顾忌，便又闭上了嘴。

卫灵儿见玉千绣这般斥责自己的好友，眼眶立刻就红了，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玉姐姐，你……你怎变成这样了？你一向知书达礼，进退有度，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第220章 不安

玉千绣沉默着。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女子。她们脸上对她那或生气或愤怒或鄙视或失望的神情一览无遗。

她忽然间感到害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出那番话来。

这半年以来，她从她祖父、从她父亲的口中听到过很多遍陆可儿的名字。他们谈论她时，有难以置信，有钦佩有加，也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夹杂在里头。

她甚至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他们的遗憾。他们遗憾陆可儿为何不是出生于玉家。

她隐隐有种感觉，祖父和父亲一直有意无意地将她和陆可儿相比。

于是，她渐渐地害怕起来。

心中隐隐有种不安：这个农女，会是她前行路上最大的障碍。

她承认，刚才她的言语过激了，她对陆可儿的评价有诋毁之嫌。可是，她却控制不了自己。

陆可儿只是一名小小的农女。而她，却是高门贵女。如果说陆可儿低贱如草芥，那么她玉千绣便是高高在上的云朵。

可是，现在，却有那么多人将她视为奇女子，对她大加赞扬。

她怎能甘心？

可是，争执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也许很快，京城中会流传出她嫉妒一名农女的传言。

“抱歉，我不舒服，先走了。”她匆匆地丢下一句，便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径自下楼离去。

卫灵儿怔怔地看着她那显得有几分仓皇和狼狈的身影，心情复杂莫名。

“玉姐姐……玉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讷讷地说道，“她就是古板了一点，其实……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也许，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童倩忽然说道。

卫灵儿张着嘴，无力地辩驳道：“玉姐姐的祖父是太傅，品性高洁，家教甚严，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童倩点了点她的额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呀，还是太单纯了点。”

说罢，转身对紫儿吩咐道：“将那两罐面膜给我。”

紫儿依言将面膜递给她，而童倩的丫鬟立刻掏出八两银子付账。

童倩接过面膜，转手送给卫灵儿：“给。”

卫灵儿惊讶地指了指自己：“你是给我买的？”

“好东西自然是要和好姐妹分享的。”童倩微微一笑。

卫灵儿有些犹豫：“这……这不好吧？虽然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是……可是……”

“唉呀，左右不过是几两银子。”童倩将面膜一把塞进卫灵儿的手中，然后利落地转身，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再找你玩。”

“怎么你们都走了啊？不是，不是长孙殿下要来么？”卫灵儿抱着面膜，嘟着嘴，跺着脚，生气了。

珍娘闻言愕然，回道：“卫小姐，殿下已经送匾来了。他本尊是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