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夜风,他双眼迸射出骇人的恨意。

“夜风!你这小儿!卑鄙!”他紧紧地抓住手上镣铐上的铁链,恨不得扑上去咬夜风一口。

“放肆!”楚英见他辱骂夜风,气得捋起衣袖就要上前去教训他,却不料被夜风拦住。

“手下败将而已。他想骂,就让他骂个够。”夜风气定神闲,甚至唇边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毕竟,他也骂不了多少天了。”

“你!”石穆怒瞪着他,良久,忽然,全身像是一个被扎破了的皮球,慢慢地瘪了下来,那原本笔直的背脊也佝偻着,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余岁。

“怎么会?二十万大军啊。怎么会一半多都到了你的手中?”石穆喃喃道,双眼变得黯淡无光。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也没有撬不动的墙角。而本宫,最喜欢的,就是撬别人的墙角了。”夜风讥讽一笑,“你们镇国公府,笼络人心无非是许以高官厚?,荣华富贵。可是,这世人,更多的还是富有良知之人。你们镇国公府的势力,在京城乃至全国各地都是横行霸道,欺凌百姓,早就激起了民愤。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本宫只需向他们陈述利害,自有人反对你。”

“你是什么时侯开始的?”

“可能是在本宫十岁的时侯吧。”夜风剑眉微挑,凝神思索了片刻,笑道,“不记得了,也可能更早一点。那时本宫自己的势力十分微弱,可用之人实在太少。而你,却太强大了,身边人才济济。于是本宫想,本宫为什么不挖你的墙角呢?”

“哈哈!世人都说皇太孙早慧,惊才绝艳,世间罕见。我听说后只道是夸大其辞,却不料,你远比我想像中更加聪明。”石穆叹道,“是我低估你了。”

“不过。”他复又抬头,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就算你这次赢了又如何?你可知?皇位仍然不会是你的。”

楚英冷笑:“不会是殿下的,难道你还以为是夜文炎的?只怕现在你的好外甥自身都难保。”

“就算不是他的,也会是他的后代的。”石穆得意地笑道,“夜风,你不知道吧?你这一支,到你这里,就要绝嗣了!哈哈,哈哈”

笑声得意而猖狂,在小小的石屋中回荡。

夜风静静地凝视着他,忽然开口:“你以为本宫中的千日寒无药可解,是吧?”

笑声嘎然而止。

“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本宫为了压制千日寒又服了不少毒药,以毒攻毒,以致于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即使千日寒能解,本宫的身体也已废了,是吧?”

“你都知道了?”石穆愕然,“你为什么不担心害怕?”

夜风笑了:“此毒已解,本宫的身体也在日渐恢复。本宫为什么还要害怕?”

“解了?恢复了?”石穆忽然疯狂地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莫说千日寒无药可解!你身上所中的那么多毒都不可能清除。你早已是个毒人了,哈哈!我知道了,你是骗我的,是不是?你以为这谎言能欺瞒天下人多久?夜风啊夜风,你就算扳倒了镇国公府又如何?这天下迟早是辰王的。将来,我镇国公府仍旧会起复!会重新站在权力巅峰!而你呢?也许,你已经来不及亲眼看到这一切了,哈哈!”

夜风目光怜悯:“你还是那么自大。夜文炎虽已起兵,可是,他目前的日子可不好过。他手下的兵马半数反了他,如今他自身难保。他的嫡子夜雷也已关入天牢,哦,和你隔得不远。本宫本想尽快杀了你,以绝后患。不过,现在本宫改主意了,本宫暂时不会杀你。本宫会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所拥有的一切是如何被本宫一步一步摧毁粉碎!”

??第188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夜风已离开许久,石穆还坐在床上,颓然地耷拉着脑袋。

“不,不可能。他身上的毒怎么可能解掉了呢?”他喃喃自语。

如果夜风的身体已经痊愈,那么他这么多年来的阴谋诡计就都成了笑话。

他们辰王一派一直以来有恃无恐的筹码就是夜风活不长久,这皇位迟早会是辰王的囊中之物。也因此,辰王才会肆无忌惮地壮大自己的势力。辰王甚至认为,当有一天事情败露,自己不得不逼宫时,陛下考虑到传承的血脉问题,也不会要他性命。

可如果夜风身康体健,有资格问鼎皇位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只恨当初不够心狠,斩草未能除根。”

石穆一会儿懊悔不已,一会儿又心存侥幸。

“不可能。他一定是骗我。他身上的毒不可能清除得了。他一定是在骗我!”

………………

皇太孙府。

夜风回到自己的府邸,司空响已经在书房侯着了。

经过三个月,再次见到司空响,夜风百感交集。

“殿下,幸不辱命。”司空响向夜风施礼。他仍是那般清俊,一身文士装扮,只是他力持平静的神情中,激动和兴奋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先生辛苦了。”夜风一把扶起他,由衷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三个月前,先生留本宫在西林县祛毒疗伤,自己却不顾安危暗中回京城筹谋一切。若无先生殚精竭虑为本宫谋划奔波,本宫哪能安心在千里之外疗养啊。”

楚英和楚雄也是一脸感激:“先生请受我等一拜!”

两人向司空响郑重施了一礼。

司空响急忙避过:“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都是我份内之事。”

“可不能这么说。”楚英正色道,“这三个月来,咱们兄弟都在殿下身边护卫,也没能帮得上先生什么忙。京城里局势又是这般错综复杂、紧张不安。若没有先生拿着殿下的令牌在京城坐镇,殿下哪有机会接受治疗?先生,这一拜,你受得。”

楚雄也点头道:“先生神机妙算,未卜先知,真乃神人啊。”

“呵呵,过奖了。”司空响摇头叹道,“你们其实不应谢我。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若没有神医现世,殿下的一切安排便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众人默然。

可不是么?

若没有陆可儿,殿下活不过十八岁,那么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殿下痊愈,就如给陛下吃了颗定心丸。否则……”司空响忽然住口不言。

“否则皇爷爷下不了这个决心处置辰王。”夜风神情却很平静,“若本宫死了,皇爷爷即使内心抗拒,他也仍旧会将皇位传给辰王。毕竟,皇爷爷亲生的儿子只有父王和辰王两人。他不能断了传承。”

“殿下……”

“本宫不难过。”夜风淡淡一笑,“本宫记得可儿说过,最是无情帝王家。只是本宫不明白,为何皇爷爷要早早地将本宫定为储君,即使是明知本宫中毒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改变初衷?”

“殿下,这个我能解释。”司空响心疼地看着他,“我当年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卜过一卦,你需龙气护体,才能安然等到转机。而历来只有帝王或者储君身上才有龙气。荣大人将此卦透露给了陛下。然后没过多久,陛下就不顾大臣反对,下旨封你为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