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确实没多少见识和文化,但大多数人是善良和朴实的。
谁对他们好,他们会感怀在心。
他和陆可儿一样,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恩人。
这段时间,虽然每天身体疲惫不堪,但他的内心却感到异常地充实。
不仅如此,这些天,他的医术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前几天,悬壶阁派了个名叫白术的药童来帮助他。别看这药童只有十五岁,在医术上却颇有见识,懂得许多他不懂得的知识。他天天向白术请教,学到不少。
“白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医术,真是令人钦佩啊。”他时常看着白术感叹。
每当这时,白术就笑弯了一双眼睛。
有一次,白术回道:“陈大夫,你过奖了。我只是学了点皮毛。陆小姐的医术才真叫厉害呢。就连我们高公子……呃,就是悬壶阁的高大夫都拜她为师呢。”
陈郎中便更加感慨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
自己要向少年人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跟随着金凤赶到她家时,马大妮已经奄奄一息了。她身上已起了皮疹,咳血发热,症状和当时牛娃爹一模一样。
“陈大夫,快给我娘开药吧。”金凤催促道。
这些天,她几乎不敢往她娘身边凑。
虽说这病有药可治,不是无药可医,但是,听说整个庐州仍是死了几十人。
金凤一想到死亡,心里就忍不住害怕。
她还这么年轻,长得这么漂亮,将来是要嫁高门大户享清福的,可不能感染得病。
陈大夫却脸色沉凝。
“你娘的病现在光吃药,治不好。”他摇头叹息,“你们怎么拖到现在,弄得这般严重?不是让你们家里都备些药么?每天喝一剂,可以帮助你们有效地抵抗病毒侵蚀,防止生病。就算不幸感染了,症状也很轻。你们吃了么?”
金凤一张俏脸微微发白。
数天前,里正亲自来送过药。她和她娘将药丢还给里正,还骂了里正一通。骂他和陆可儿狼狈为奸,互相勾结来赚村民的钱。
气得里正拿着药头也不回地走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来过。
“现在说这个也迟了。”陈大夫摇头,“你娘这病发作得厉害,和当初牛娃爹一样,已到病症的中后期了。恕我能力有限,我治不好。”
金凤愣了。
马大妮心中发慌,伸出一只枯槁的手,拼命地朝陈大夫的方向伸出去,吃力地哀求:“陈……大夫,……救,救我……”
“陈大夫,牛叔不是被治好了么?”金凤问道。
她没听说岭下村有人得病死了。
“牛娃爹可不是被我治好的。”陈大夫意味深长地瞥了床上的马大妮一眼,说道,“这事你娘很清楚。当时可儿姑娘救治牛娃爹时,你娘站在一旁一直在骂她,说她不懂医术,在害人。”
金凤脸色青白交加。
这事马大妮没有告诉她。
后来,家家户户都不怎么窜门,她也没有听到这个消息。
牛叔怎么会是陆可儿救的呢?
就如马大妮样样喜欢和纪氏比一样,她也喜欢处处和陆可儿比。
她记得,陆父瘫痪之前,陆可儿是陆家千般宠爱着长大的娇娇女,家里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身上的衣裙也是全村最漂亮的。那时,陆可儿皮肤白净,性格文静,长得清秀可爱,村里不少人家都想和陆家结娃娃亲,可惜让苏秀才家捷足先登。
作为邻居,她和陆可儿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又常常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每当听到村民们对陆可儿的夸奖,她都会感到忿忿不平。久而久之,金凤对陆可儿便产生了嫉妒心理,对陆可儿的厌恶也一天一天地累积。当陆家出意外后,金凤没有同情,没有惋惜,只有欢喜。
眼见着陆可儿变得一天比一天沉闷,一天比一天瘦弱,一天比一天自卑,金凤只觉得扬眉吐气。
她对陆可儿的厌恶,已经刻进了骨血中。
此时,听说娘的病陆可儿能治,她瞬间就激动起来。
“她什么时侯懂医了?大家都说药方是她提供的,这怎么可能?”金凤尖叫着。
陈大夫皱着眉头:“金凤,可儿姑娘为人低调,深藏不露。她可不像有的人那样爱慕虚荣,啥事都喜欢在人面前显摆。你若真想救你娘,我劝你去求求可儿,向可儿道个歉。”
“不……”金凤张口就要拒绝。
“凤……凤儿……”马大妮含泪看着她,目光充满乞求,“去……去找她……”
在生死面前,什么里子面子,都不重要。
可是金凤却十分抗拒。
让她在陆可儿面前低头示弱,比杀了她还难受。
白术瞥了眼金凤,目光充满鄙夷:“这是你娘!你不想救她?”
“那为什么非得是陆可儿?”金凤尖叫,“她不会来的!我们家和她家关系本来就不好,她才不会好心来救娘!她不会的!她只会趁机嘲笑我们!”
??第122章 新仆
白术惊讶地说道:“本来就是你们先得罪了人家,说得不好听点,人家不愿意来医治你娘也无可厚非。可你作为女儿,想救亲娘,不应该是想方设法去道歉,以取得可儿姑娘的原谅么?可你却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只想着自己可能受的委屈。”
他摇了摇头,对陈大夫说道:“我们走吧。她们不愿意请可儿姑娘来,我们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