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谁没有第一次呀?你教娘,娘还能不懂?你都累了一天了,先歇着。”不由分说将陆可儿按坐在矮凳上。

陆可儿坐在小凳上,捶着有些酸痛的小腿,看着纪氏忙碌的身影,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有这样的娘,似乎也不赖。

“喵呜……”窝在一角的小怕表示好委屈。

救命恩人似乎不靠谱啊。

它现在躺着的窝是用一个破烂得装不了东西的竹篮子做的,里面被陆可儿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枯草。虽然草还算软,它躺在里面还算舒服,但是,它很饿呀。

它看着陆可儿的娘做好那什锦野菜粥(这是陆可儿取的名),看着他们一边吃着粥一边评论着好吃,看着三人将碗中的粥喝得底朝天,小怕内心在默默地流泪。

“可儿,你给你爹端过去。”纪氏盛了一大碗,喜滋滋地朝陆天宁的房间走去,“这野菜粥清香可口,你爹一定会喜欢吃的。”

因为粥里加了葛根,纪氏感觉这粥比平时更加饱腹。

“喵呜……”我好饿。

陆可儿瞪了一眼小怕:“我怎么就救了你这只馋猫?”

她找了个小碗,盛了点粥,放在小怕面前。

“喵呜……”小怕可怜兮兮地望着陆可儿,大眼睛水汪汪的。

“你不吃粥?”陆可儿气得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别以为你是伤员我就会惯着你。猫是杂食动物,怎么就不能吃粥了?”

“喵呜。”人家想吃肉。

“别说你,我也想吃呢。”陆可儿气不打一处来,“天都快黑了,我现在到哪去弄肉?你爱吃不吃!”

不再理会小怕,陆可儿摸了摸怀中的人参,想了想,又拿起篓中的那块灵石,朝陆天宁房中走去。

“姐,等等我。”陆明皙放下碗,赶忙跟着陆可儿跑出去。

“喵呜……”为啥不理我?

小怕难过地舔了舔爪子,看着眼前的这碗粥,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极不情愿地将头凑过去,张开嘴。

一切都为了能活下去。

活着,才有肉吃。为了吃肉,只能逼着自己先不吃肉了。

小怕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刚到陆天宁的房门口,陆可儿就听到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碎瓷声,陆天宁的嘶吼声随即响起:“我不吃!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陆可儿不由停下了脚步。

后面跟来的陆明晳也听到了,顿时吓得抓住陆可儿的手。

“姐,爹娘怎么了?”小豆丁神情惶惑不安。

在两姐弟的印象中,父母两人相亲相爱,极少吵架。

陆可儿很理解此时陆明皙的心情。

前世,她的亲生父母经常吵架,终于把婚姻吵没了。离婚后,两人都不愿养她,于是将年幼的她丢给了乡下的外婆。记得父母每一次吵架时,她也是这般惶惑,这般难过,总觉得父母的每一次吵闹都和自己有关,心里甚至还会产生负疚感。

“嘘”她示意小豆丁不要说话,小声对他说,“我们等会进去。现在悄悄地听他们在吵什么。”

陆明皙虽然不明白姐姐的用意,但仍是听话地点点头。

两人躲在半掩着的房门边,听起了父母的墙角。

第十一章 惊天霹雳

陆可儿透过门缝隙悄悄望去。

房内,陆天宁和纪丽娘一个躺着,一个站着。那碗粥泼洒在地上,碗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躺着的人紧闭双眼,站着的人泪水涟涟。

“天宁哥,为什么你不吃饭?是觉得这粥做得不好吃么?我……我立刻去重新做一碗。”说完,纪氏抹着眼泪,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碗。

“我说了,我不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吃!你没听到?”陆天宁猛地睁开眼,怒瞪着纪氏。

低下头的纪氏没有看到陆天宁隐藏在眼底的那抹心疼和痛苦。她被陆天宁再一次的怒吼声吓了一跳,心慌之下,手指被碎瓷片割出一道口子。

“啊”她捂着手指,直起身,惊慌地看向陆天宁。

陆天宁看到纪氏流血的手指,心中大恸,本能地想起身去安抚自己的妻子。然而,他只能抬起上半身,下半身如往常一样毫无知觉,一分一毫都动不了。

他又急又恸又怒又悲,只恨自己当时坠崖时未能当场死去。

受伤后,他生活不能自理,全靠老婆孩子照顾,否则,他哪能活到现在。

只是,他终究拖累了他们。

前两天那铺天盖地的绝望将他淹没。

那天雷家媳妇在可儿房中吵闹,他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当时他恨不得能冲过去,将老婆孩子护在身后。他挣扎着爬起身,却摔到了床下。他拼命挣扎,可是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无法指挥半分,别说是走到门口了,就是前进两步都无法成功。

当时他又急又怒,又悲又痛,那种内心的煎熬几乎撕裂了他的心房。

自从受伤瘫痪后,他也痛苦过,无助过,悲伤过,却没有真正放弃过。可那一刻,他内心萌生出了强烈的自暴自弃的想法。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他最终活成了一个活死人,活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