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婆的电话也正好打了过来,手机震动了一下就被她接起:

“喂,外婆,我现在在外面。”

外婆的语气很急切:“小羽,你没什么事吧?我看电视上说地震了。”

“地震?新城吗?”林思羽转头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什么时候震的,我怎么没感觉?”

“好像是十来分钟前,我看电视的时候,屏幕下面的一行小字写的。”

她把手机拿到眼前,搜索了一下新闻,才看到新城确实是在十几分钟前发生了 3.3 级的地震,难怪列车全部晚点。

林思羽又将手机放回耳旁:“才 3.3 级,没事的外婆,这边一点感觉都没。”

“那就好,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听你跟我说今天去新城,结果我刚才一开电视就看到说地震,心都咯噔一下。”

林思羽笑了笑:“别担心啦,这种小震还是挺常见的。”

“怎么常见了,江南就没有过。哎,别觉得我瞎操心,你老是在外面跑,免不了要担心的。”

“没事的外婆,我总是在外面跑都锻炼出来了,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我腿跑的可快啦。”

“呸呸,可不能有什么事,你这孩子,不许瞎说!”

林思羽抱着电话,瞧见眼前的一个人从板凳上起身,空出了座位,她正好顺势坐上,又把手机换到另一边的耳旁:“外婆,你在家干嘛呢?吃过饭了吗?”

外婆回答吃过了,又提起今早和邻居奶奶一块儿去买菜时,看到哪一家超市正在打折,就买了不少小青菜和香菇,还有搅好的肉馅,准备这几天包好林思羽最喜欢的三鲜馅儿饺子,等她下个周末回来吃。

在烦嚣的环境中,林思羽听外婆说这些时,情绪好像逐渐平静下来,眼前浮现出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被外婆捏成元宝样的水饺,带着熟悉的感觉和香气。

但她忽地又想起什么,问外婆:“怎么你这就出门了?我上次买的不够吃吗?”

“我脚都好了!这都多少天了,再在家待下去都要闷出毛病来了,就算我是老婆子,你也不能让我天天都待在家里呀!”

“好吧,那你自己还是要注意些,米面粮油那些拎着重的东西你就不要买了,等我给你买。”

聊着聊着,外婆说起前几天陆秋怡和陈姨来家里看她,她觉得陆秋怡看起来好像瘦了不少,嘴里又开始念叨着:“我听她妈妈说,是因为她在国外的时候不好好吃饭。你可不许这样,工作再忙都要按时吃饭才行。”

“我知道啦外婆,我一直都有好好吃饭的。”

外婆听完刚要说话,声音又顿了一下:“哎呀,你是不是还要忙?我一说话就忘了你还在上班。”

“没有,现在挺空的,我在车站等车呢,列车都晚点了。”

“晚了多久?”

林思羽伸脖子瞅了下时刻表:“半小时这样,但也快到了。”

“那先不说了,你自己注意安全,走路看路,不要急匆匆的。”

“好,我知道啦。”

挂断电话之后,林思羽又看见屏幕上有谢彦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消息:

「到车站了吗?我刚刚看说,你的那班高铁晚点了。」

「到啦,晚了半个小时。」

消息才刚发送出去,谢彦的电话就拨了过来,熟悉的清爽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不是四点到?一会儿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来,我到时候直接打车回律所。”

谢彦不同意,还是说要来接。但林思羽觉得他也忙,没必要非跑一趟。两人又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林思羽才终于说服他,挂掉了电话去排队进站。

接完这两通电话,让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不少。汹涌的人潮中,心中的暖意让她愈发能站稳住脚跟。

林思羽弯了弯唇角,把散落在两边的头发拨到耳后,面上的疲惫神色减轻了些,空气好像也不再那么闷的发紧。

终于坐上了车,林思羽在回复了几个客户的消息后,定了闹钟,才阖上眼帘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到站醒来时,虽然脑袋还有些发沉,但两个小时的补觉已经让林思羽的困顿消解了许多。

她打车回了律所,刚走进玻璃门时,前台的行政就和她说有位先生找她,在会客室等了许久。

林思羽有些疑惑,刚刚她才在出租车里梳理完日程,今天下午并没有约见客户,也并没有客户给她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说要过来找她。

于是林思羽回答行政说她知道了,先去工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就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只见那人穿着西装,背对着玻璃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玻璃中间的磨砂部分将他的肩膀以上遮住,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那扇玻璃门,林思羽的心头就越莫名隐隐不安。

直到林思羽推开会客室的门,看到那人的面容,头顶像炸了声闷雷般,全身麻木地怔愣在原地,五指也从玻璃门的扶手上,瞬间滑落到了身侧。

她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神情完全凝固在脸上。

谭望的银边眼镜泛着光,头顶的白发赫然可见。阴恻恻的视线朝门口的人看了过去,面色森冷,眼底凌厉。

他先是轻蔑的冷哼一声,又像是确定了什么,带着嘲讽的语气缓缓开口:“还真是你啊。”

林思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连呼吸都有些发抖,她攥着拳头努力镇定了几秒,挪动脚跟转身往门外走去。

“怎么,林律师敢代理海承的案子,却不敢和你的客户聊聊?”

像是被谭望的话摄住魂魄一般,林思羽立刻滞住了身形。

她紧抿住唇,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子里已带上了幽暗沉色,侧身改变方向,朝谭望对面的沙发走去坐下,语气同样寒冷:

“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