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少年意气，如今被疲惫湮没的快要看不见。

她站在原地默了几秒，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找了个毛毯给他盖上。

帮他盖好之后，林思羽又整理了一下边角，准备再次站起身时，沙发上的人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本来就没来得及站稳的脚跟，还被他用力一扯，身子快要直直地栽下去，林思羽用小腿支了沙发一下，于是整个人因为惯性，掉进了沙发里，呈现出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林思羽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胳膊就已经圈住了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按。

思维刚刚凝滞了片刻，脖颈处就传来温热的触感，谢彦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她的颈窝。

林思羽愣了愣，没有说话，将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上，任他抱着。

他收紧双臂，拥抱的力度由轻到重，贴的越来越近的身体，让林思羽的呼吸逐渐不稳。

她能感觉谢彦的鼻尖抵在她的皮肤上，滚烫的吐息一阵一阵的扑在她的脖间，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脖子传到了脑后。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几分钟，林思羽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些湿润的触感。

那湿润渐渐滑落，甚至浸湿了她的衣领。

她将手支在谢彦胸口，用了点力气，把他推远，才看到他潮湿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

林思羽蹙起眉头，指尖慢慢抚上他的面颊蹭了蹭，轻声开口：“为什么流泪？”

他不说话，只是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林思羽就这样跨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的互相看着。可她指间的柔软似是让他如梦初醒，没过多久，谢彦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将她一点点推开。

从沙发上滑落下来，林思羽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怎么了？”她十分不解。

“……你该回去了。”

林思羽想问他为什么，却又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突如其来的冷淡。

空气仿佛凝住了，他发冷的声音，似是有意将刚才的热气浇灭。林思羽盯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林思羽低头看了看，是谢彦进门时，从口袋里滑落出的手机。

她弯腰捡起，屏幕也亮了起来。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又顿住。

谢彦的手机锁屏是一张合照。

是高二元旦晚会的前一晚，他拉着她在走廊的镜子前拍下的那张，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她穿着校服外套，站在左边，右边是举着手机挡住半张脸的谢彦。

林思羽将手机握在手里轻笑。

又听见谢彦走了过来，在她身后停住脚步。

她转身看他，眉眼染上了别样的神色。把手机放在他手中，然后顺势捏住了他的指尖。

谢彦似被烫到般立刻收回了手。

她笑了笑，将手扯在他腰间的衣服布料上，踮着脚，朝他面前不断凑了过去。

对方僵在原地，低垂着眉眼看她贴的越来越近。

快要碰到什么时，林思羽偏了偏头，转到他耳旁。呵出的热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耳廓，侵蚀着他的心尖发痒难耐。

“谢彦，你知道我在金科律所，所以才找过来的，是吗？

“……不是。”谢彦回答的语气却很是犹疑。

“这样啊……”林思羽故意在他耳边停顿了两秒，又不紧不慢地说：“那你的手机锁屏是谁？”

原本清亮的声音一点点变得黏腻起来，引诱般的语气，每个字都在撩拨他的心弦：

“是我们两个吗？”

对方不回答，林思羽侧着脸，能清楚地看见他还有些湿润的睫毛不停地颤动。

她又轻笑了两声。

“你不像以前那样坦率了。”

他哑然，后退了半步，对方却穷追不舍地又贴了过来。

“林思羽……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问你吧，谢彦，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时，她温热的唇似是不小心地擦过他的耳廓边缘。

紧绷的心弦此刻像是一下被熔断，他把林思羽拽回到眼前，手掌揽住她的后脑勺，俯身欺近，不再顾及其他的一切，用力地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相触，先是有些毫无章法的舔舐，逐渐像是找到了什么规律，探入了舌尖纠缠，扫过上颚和齿廓，彼此的唇瓣深深浅浅地摩挲着，呼吸急促，他贪婪地窃取着她的气息。

脑袋后的手掌将她牢牢固定住，另外一只手在她的肩胛骨附近，不停地来回抚摸、揉捏着。

林思羽原本捏在他衣服上的手指也慢慢展开，游移着摸到了他的腰上。

她终于确定谢彦有什么不对了，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的这几天，他的情绪好像总是忽高忽低。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时而期待，时而晦暗。不像以前那般见到她时，总是明朗的样子。

很快的靠近，又很快的离开，还与她的主动靠近保持距离。可一些细枝末节似乎又展现了他想隐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