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羽在上楼梯的时候也碰到过一次谢彦,他手里抱着厚厚一叠物理作业,朝着楼下老师办公室方向去。谢彦看到她,眼睛弯起,冲她笑了笑。林思羽也尽量扯起嘴角弧度,回以礼貌微笑。
有时也在门口走廊里,谢彦垂眼看着她和自己擦身而过。
风和阳光一起涌进走廊,轻轻地拂过他的后颈,又明晃晃的贴过她的面庞。
周六快到中午时,林思羽正趴在桌前写题,陆秋怡打电话过来,说家里有些事,下午去画室的时间要迟一点,两人就约好原定的时间推后两小时。
从画室出来天已黑透,白天是阴天,晚上也瞧不见星星。
陆叔开车来接陆秋怡,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又问林思羽要不要也送她回家。
林思羽不想麻烦他:“不用了陆叔,现在住的地方离得近,走路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啦,而且跟你们家是相反方向。”
陆秋怡又在车里对她挤眉弄眼:“快来吧,快上来,别客气美女。”
林思羽也故意对她皱皱鼻子,边笑嘴里边说着:“真的不用,你们快回去吧,我也走啦。”说完又倒退着走了几步,朝着车窗挥手。
陆叔看拗不过她,就让她下次来家里玩。
“那你到家给我发条短信!”陆秋怡对她说。
“好,知道啦。你们快走吧。”林思羽跟他们摆手。
到家收拾好东西,正要给陆秋怡报备时,林思羽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她又四处找了一遍,画包里,口袋里,鞋柜上,都没有看见手机。她急的微微出汗,又坐下梳理了一下丢失地点的可能。
忽然想起下午在画室,外婆打了电话过来,挂完电话后她坐在椅子上,手机不方便塞回窄小的牛仔裤口袋,于是就顺手放在画架旁的桌子上,可能是丢在那里了。
她立马起身,跟外婆说了一声就出门返回画室。
手机是妈妈离开的前一年给她买的,当时最新款的翻盖手机,菱格银白色的盖面,低调又时髦,她很喜欢,合上时盖面还会显示时间。三年过去,身边不少同学都用上目前最新的触屏手机,她也没有想过更换。
画室还有学生在集训,她问老师拿了钥匙,就快步朝她们下午所在的教室去。
打开灯,看向下午坐的位置,桌子上有个小小的东西泛着白光。
幸好还在这里,她想。拿起手机,锁好画室门归还钥匙,出了楼,林思羽感到稍稍有些疲惫。
画室比学校离家要远一些,在学校对面的岔路口过去,穿过马路步行十来分钟。但这个点,公交车已经停运,她还是不得不走路回家。
快要走到学校附近时,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后面那个男人似乎一直在跟着她。从画室出来之后,林思羽就看到了他,叼着烟,站在马路边。她刚刚以为是同路,并没有太多戒备。
可她感觉这个人的脚步声,离她身后越来越近。
她不敢回头,加快了步子,脑海里霎时闪过一万种可能。想起电视里的新闻,想起外婆提过的教她怎么保护自己的事。
恐惧和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随后看见了一家书店还亮着灯,如救命稻草般,她没多想就慌忙跨了进去。
她听见自己心脏砰砰跳的声音,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脚下还有些虚浮。
这时林思羽才敢回头看外面,那个人也停在了书店门口,不停地朝门里张望。
原来自己猜的没错,她感到更加害怕。
林思羽脚下没停往书店里面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攥着手机快速地翻着通讯录。
“嘭”的一声,她的侧脸忽然撞上了个温热的东西。
后退了两步站稳脚跟,她正下意识的要说对不起,抬起头才看清面前的人。
谢彦也是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手上还拿着刚结完账的习题册。
他感觉林思羽看起来很慌张,额上还都是细汗,便开口问:“你怎么了?”
“外面好像有人……在跟着我。”林思羽声音不由自主的发颤。
谢彦听完皱起眉头,脸色沉了沉,抬头看到了外面那个斜靠在电线杆上的人,嘴里吐着烟,四处张望,眼睛时不时的往这边瞟。
他把题册收到黑色斜挎包里,又对林思羽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林思羽感觉自己终于能松了口气。
谢彦先往门口处走,林思羽紧紧地跟在他后面。跨出了门,又感觉那人直直地盯着她和谢彦。
还没走两步,谢彦又觉得不放心,于是转过身,正面朝着林思羽,抬起手往她的胳膊伸去。
蓦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指尖也蜷了回去,手掌悬停在半空中。
林思羽一脸不解。
谢彦看着她,抿了抿唇,将手垂下去,又对她笑:“你把手伸过来,抓着这里。”
他指了指身上的斜挎包,包袋和背带交接处的那一截。装了东西撑起的包袋搭在胯旁,与腰间形成一小段空隙。
林思羽随即伸手握住。
谢彦看着她握好,才转身站回她旁边的位置,轻声说了句:“走吧。”
林思羽左手垂在身旁,右手抓着谢彦的前侧包带,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走在谢彦前面一点,两人微微错开,谢彦在她后面半步。
走动的时候,她的手指时不时会蹭到谢彦的腰侧。即使隔着衣料,还是让她觉得指尖发烫,于是她尽量不动声色的把手往前轻拽,好避开这尴尬的温度。
又走远了一段,谢彦回头看刚才的电线杆处,见那人踩灭烟头,悻悻地往反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