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瓶药水终于滴完,林思羽和谢彦走出了医院。已是深夜,之前被雨浸透的路面还未全干,湿冷的空气让人不自觉发抖。
林思羽裹紧身上的外套,问旁边的人:“感觉好点了吗?”
谢彦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好多了。”
“下次不要再这样淋雨了,好吗?”林思羽抬脸看他,轻声说。
谢彦没有说话,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外套的领子里。
两人踩过掉落的树枝,干枯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林思羽见他这模样,思索了一阵,开口说:“上次我那样说,是我不对,她的看法确实和我没……”
林思羽又顿了顿:“……和我们,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谢彦猛地回头看她,微微睁大的眼里闪烁着亮光。
林思羽本来不想和同学有任何争执,初中时已经因为家里被许多闲言碎语困扰过,为了避免一切可能发生的矛盾,她总是在班里安静地不说话,尽量作出让步。
她早就决定好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为了心中那个既定的目标。
蒋昉的话让她感到轻微的不适,但她也不明白这不适的起点,隐约不安的情绪浮起,让她当时下意识的就想斩断这矛盾的源头。
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懦弱,她想。
也因此忽略了谢彦的感受,在他面前,她偶尔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四肢健全的逃兵,连直面战场的勇气都没有。
林思羽看向谢彦的眼睛,星星点点的亮光,似乎带给了她什么,她笑了笑:“下周,我们放学还一起走吧,好吗?”
“好。”对面是一声毫不犹豫地回答。
10.了解
到家之后,谢彦站在衣柜前,看着手中林思羽刚刚穿过的外套发呆,又举到面前轻嗅。
他皱了皱眉,将手放了下去。鼻子不通气,什么都闻不到。
他们回家路上的话还回荡在他耳旁:
“那你以后,不要再那样对我了好不好?就是……装作我们不认识那样。”
“好,我不会再那样了。还有,谢谢你的伞,谢彦。”
他想起说这些话时,林思羽那温柔的面色和看向他的眼睛,雀跃与欣喜不禁在他嘴角荡漾开来,又深深地陷入了面颊两侧。
第二天刚吃过午饭,就响起敲门声,他打开门见林思羽站在门口。
“好点了吗,外婆让我来看看。”
“嗯。”谢彦点了点头,又顺手抽出一张纸擤鼻子:“你下午能再陪我去医院吗?”
林思羽看过去,鼻尖被他捏的有些隐隐发红。
“好。”
阳光照进输液大厅,终于带来些暖意,倒挂的药水瓶才减少了三分之一,林思羽已经被太阳烤的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打了会架,终于还是没忍住缴械投降,林思羽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谢彦被前方护士推走的病床吸引去了视线,再回过头时,瞧见旁边人阖下的眼帘,午后暖黄的光影笼住她半张脸,传出匀而浅的呼吸声。
输液大厅人声起伏,可她看起来很静谧。
谢彦见她的脑袋快要从椅背滑下,侧了侧身,将自己的肩膀挪了过去。一阵温热意料之中的落在他肩上,却是从未感受过的体验。
谢彦想看她,又不敢乱动,微微侧过脸,下巴快要抵到她的额前。几缕发丝带着蹭过他的下颌,若有似无的痒意,让他的眼尾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他嗅到了一阵香气,干净的皂味又伴着某种花香,柔软轻盈,像是某个牌子的洗发水。
原来她的味道是这样的,他想。
这片刻还没持续多久,林思羽身侧突然传出震动的声音,立刻把他的意识拉回了喧嚣中。
谢彦慌忙地回过头,突如其来的响动让他心跳如鼓。急促的吸了两口空气,稳住刚才慌乱的动作。
旁边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掏出一直震动的手机。
“喂,秋怡。”
林思羽眼睛还有些惺忪,抬起头看了看挂着的药水瓶,又对电话那头说:“嗯……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样吧。”
“好,那一会见。”说完她阖上了手机盖。
“……你是有事吗?”谢彦询问的眼神带着轻微闪躲。
“嗯,上次欠他们的饭,这周补上。”
本来今天下午林思羽是准备去画室的,在答应谢彦陪他来医院之后,她就给陆秋怡打了个电话,说改成晚上请他们吃饭。
谢彦想到了什么,沉默半晌接着又问:“我可以去吗?”
林思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略带意外地朝他眨眼。
“我也有点饿了。”他见状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林思羽思索着:“应该可以,我们准备去吃那家新开的披萨。”
林思羽和谢彦先到了店里,找了一张四人桌。林思羽把包挂在椅背上,谢彦走到她旁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左手手背上还粘着未撕下的输液贴。
店内装修简约现代,球形的灯泡吊灯光线荧荧。可能是因为才开没多久的原因,吃饭的顾客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