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宜想了想,还真没有。
高中毕业的时候,她们班篮球队队长跟她告白了,姓王来着,叫什么她给忘了。她没多想就拒绝了,大学也有人告白过,但当时她学业压力大,虽然有助学金学费不用担心,但第一区消费高她忙着打工赚生活费也拒绝了。
进了律所,但是没人跟她表白了。因为大家都是大人了,不会那么直白,要是拒绝了多尴尬。成年男女喜欢私下打探,或者说些若有似无的话放钩子。池宜每次都是不解风情地回应,久而久之,男同事都不来打扰她了。
“最近工作忙,没时间考虑这个。”
林淑华有点生气:“房子已经加盖了,我现在身体好得很看病花不了几个钱,你工作稳定钱还不少,你还拼什么?花样的年纪不去谈恋爱,你是想黄昏恋还是怎么?难不成……”
林淑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池宜看过去问:“怎么了?”
林淑华慈爱地看着池宜:“女孩子也可以的,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我不想你一个人。”
池宜没说话。
林淑华怕自己话说重了,池宜会多想,她又问:“你怎么想的,没事都跟外婆说说,我不是个野蛮人。”
池宜眨了眨眼睛,几番挣扎后才开口:“我总是会梦见一个身影。”
林淑华看过来,屋子里静悄悄的。没到夏天,也听不见蝉鸣。
池宜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明是个梦,但会扯着心脏。会莫名其妙感觉到爱意,我会很依赖他,有时候又会很疼。每次梦到他,醒过来以后就会很累,各种意义上的累,感觉什么情绪都经历了一遍。”
“我有尝试约会,但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这件事她没给外婆说过。
是她第一个案子的甲方,人高马大的运动员,各方面都很优秀约她去吃饭。
池宜虽然刚出校园,但不是愣头青了,长久在社会上讨生活,她很明白这次约会意味什么。
周美雅是知情的,她还热情帮池宜打扮,各种出主意。池宜忐忑不安的去约会了,男人也表现得很绅士落落大方,一看就经验十足。
池宜想着要不就试试吧,打算找个借口离开去问问周美雅的意见。
周美雅高兴坏了,说她终于开窍了,一万个支持。池宜也笑了,回去的时候想着要不这顿不 aa 了,下次就有理由请他吃饭约会了。
但她还没坐回原位,就听到那个彬彬有礼的男人在发脾气,他在催上甜品。催完以后,眼神还不忘在路过的身材傲人的女人身上流连一会。
池宜一下子觉得索然无味,在男人的抗议中,她坚持 aa 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周美雅追问过,池宜一句没意思就糊弄过去了。事后再去复盘,池宜也想不出理由,所以她想让外婆帮忙分析。
林淑华差使池宜:“去把窗户开个条缝。”
池宜去了,林淑华掏出抽屉里的烟点了根抽。
哪怕出了校园进了几年社会,池宜还是不会抽烟,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快感,但她也不会去扫兴劝老烟枪戒烟。
林淑华说过,池宜这一点是她最喜欢,像她们家人。
“你高三那会,你们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摔了一跤,怀疑是脑震荡要留院观察。我吓坏了要去看你,但是首都突然戒严,我出不去。你们老师就给我传你在医院的监控,让我安心。”
这些林淑华给她说过,在她突然从医院醒来发现自己不记得之前的事时候。
摔了一跤,摔坏了脑子,忘了一部分记忆,她只记得在女校时候的事了,有关预科校的事她都忘了。
林淑华有些不忍地看着她:“我怀疑你梦里那个背影是林缘,你把他忘了。”
池宜瞳孔骤然增大,一点困意也无了。
她追问:“林缘是谁?”
“林家堡那的人,汽修工,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不过你和他关系很好是真的,你没给我说过你们在没在一起,但我能看出来,你们绝对不是普通朋友。你喜欢他,他应当也是喜欢你的,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但最后没下文了。你失忆以后,我也没再见过那孩子。”
林淑华用力地回想了一下:“样子很模糊了,但个子很高,很有礼貌,白净帅气,我也很喜欢很满意他。”
一晚上池宜都没睡意,她缠着林淑华打听有关林缘的事情,拼凑出林缘这个形象。
第二天她喝了三杯浓缩才扛过老孙的狂轰乱炸,手忙脚乱的一天结束后,池宜才有时间继续她的生活。
她开车去见了周美雅。
饭点时间,她正忙着,池宜也不麻烦她,坐在车里等。
今天的头条新闻是一桩收购案。
外资投行大溪要收购首都老牌企业上云奢侈品集团,收购已经进入尾声,目前首都各方面舆论都是在讨论政府有义务维护本地企业,本地企业的兴衰关乎联盟经济好坏。
池宜随意划拉了几下,停留在了“林又衎”三个字上面。
好生僻的一个字,池宜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读出它的发音。
她好奇点进这个词条看了一下,发现有关消息不多,没有图片,只有一些业务方面的客观描述而已。
池宜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居然是同龄人。”
老孙比池宜大了一轮,累死累活这么些年才刚升合伙人,位置甚至不牢固,怕滑下去不光要兢兢业业拼业绩,还得老老实实舔领导。
果然,人和人真的不能比,一比就要气死。
正感叹着呢,车窗被周美雅敲了敲,池宜下车进了她的面包店。
周美雅未婚夫徐鸣也在,他家店不忙的时候他就过来帮周美雅。
这会人少他忙着收银,周美雅端着吃喝过来和池宜说话了。
“大忙人,大律师,不是说好周日见吗?怎么有空来找我了,你的吸血鬼老板良心发现给你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