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尖细,配上那颗翘得老高的头,一副乖张模样。

林振华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怎么了,昨天夜里也咳了,是感冒了吗?”

蒋易:“别咒我,怎么可能,我身体好着呢。我是梦到你那个鬼情人了,人都死了老久还阴魂不散,来我梦里折磨我。和她儿子一样,就是不想我好过。”

林振华声音陡然高亢起来,一听就是生气了:“你瞎说什么呢?林又衎怎么你了?他一直都听话懂事,从不惹事,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你付出什么了,又痛苦什么了?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听一次我骂一次。”

老宅开了地暖,可林又衎全身从头冷到脚,他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在抖。

他们在说什么?

我难道不是林振华和蒋易的儿子吗?

那我是谁的儿子?

蒋易口中的死情人又是谁?

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德性。

蒋易平时乖张惯了,怎么可能让林振华骑在自己头上,她开口就吼:“林振华你年纪大了眼也瞎了啊,我还不够委屈。不是因为你跑去外面玩,把身体搞坏,我会没有自己小孩吗?林又衎千好万好说到底又不是我的种,是你和那个按摩店技师的野种。他越好,我才越委屈。如果我要是能和你有个小孩,绝对比林又衎好不完!”

林振华都吓坏了,几乎是哀求道:“你声音小点,又衎卧室就在对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蒋易声音小了点,也没小太多,依旧是嚣张硬气的:“是你来威胁我,冲我放狠话的。要不是这几天那个贱女人忌日到了,天天来我梦里恶心我,我才懒得提她呢,提她才跌份,什么东西!”

林振华还在安抚她:“死者为大,别再说了。我去给你泡个茶,你多喝点下下火。”

林又衎立马闪进了房间里,之后就没再动弹,他知道林振华这会肯定趴在门上听着自己房间里的动静。

等客厅里响起脚步声时,林又衎才换了身家居服在床边坐下,一坐就是两小时。

等管家来敲门的时候,他才恢复过来,继续过着少爷的生活。

吃早饭的时候,蒋易不在,林振华解释蒋易没休息好没胃口,林又衎一句话也没说。

平日里他多少会说句“妈要注意身体”,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不过林振华也没察觉他的反常。

两父子好不容易坐在一块吃饭,林振华一直在不停问林又衎的校园生活状况,林又衎一一作答。

感谢校方工作人员,加班加点,期末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林又衎毫无悬念的第一名。

林振华开心得早上喝了杯酒,林又衎也没客气跟他要自由,说自己想去找杨天奇玩,林振华没拒绝。

跟杨天奇打好招呼通过气后,林又衎就回了庙里。

池宜已经起来了,但浑身酸痛,一整天精神都蔫蔫的。关键是心虚,不敢正眼看人,毕竟在庙里在菩萨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事。

每隔几分钟,她都要在心里把林又衎骂一遍。

大猪蹄子,种猪,禽兽……

骂什么心里能痛快一点,池宜就骂。

可一看到人了,又羞怯地退了几步不敢上前也不敢抬头看。

庙里这个点人不多,这地方太偏了,也只有第九区老居民才来。

角落里这一幕没人撞见,池宜还是怕,最后只好红着脸牵着人往房里走。

一进门,林又衎就从后面抱住了池宜。

池宜用手肘捅他,他都没反应,池宜这场意识到不对劲,声音都温柔了许多:“怎么了?”

过了半晌,外面都传来要闭寺的声音,林又衎才出声:“还没见你爸妈呢,还有时间吧?”

池宜也想起来这事了,拉着林又衎又往供奉灵位的地方去。

四四方方的大殿,上通屋顶,下贴地,一排排一列列的格子里摆放着一张张独一无二的相片以及一坛骨灰。

第九区人都没钱,家里也小,放不下骨灰坛。这间庙算是公益性质的,只用象征性出点钱就能在这拥有一个格子。

池国标和安芹的格子挨在一起,两人都笑着,照片里两人都正年轻。

池宜从一旁免费取香的地方,取了两柱香,还拿了两圈花,一橙一白,是万寿菊和茉莉花。

林又衎想也没想,直接跪了下去,扑通一声把池宜都吓到了,她赶忙说:“旁边有蒲团,你垫一下。”

“不用,池宜,这样就好。”

池宜没再坚持,把香和花都给了林又衎。

林又衎点了香插好以后,又把花挂在相片上,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

池宜在身后看得有些哽咽,连忙仰着头眨了眨眼睛。

林又衎没注意到这些,茉莉的香味飘来,让林又衎的思绪闪了一下。

按摩店的技师?她是会按摩的。

好几次他都撞见她在给林振华按摩,但林振华要求他不能对妈也就是蒋易说。

这几天是她的忌日?她就是 12 月份离开的,林又衎记得很清楚,他哭坏了嗓子,好在放假了不用上学不用有心理负担。

蒋易是讨厌那个女人的,每次蒋易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厌恶。而那个女人是自己的妈妈,林振华的情人,每次她看自己怜惜爱怜的眼神,觑向林振华又怕又羞的眼神。

她一定是,她一定是蒋易口中那个女人,她一定才是自己妈妈。

茉莉,她最爱茉莉,身上也总是带着一股茉莉香味。林振华最爱也是茉莉,他小时候还以为这是巧合,觉得自己喜欢的两个人都爱茉莉,那自己也爱就好了。所以房间香氛和洗漱用品他都要用茉莉,知道后来她走了,他才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