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芋朵客气回应:“噢,好。那你跟M国那边说一下,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用记挂。”
温芋朵把周少虞放到婴儿推车上自己玩,饥肠辘辘的她则在餐桌旁享用丰盛早餐。温芋朵舔舔唇,周家的厨师确实水平很高,每一道菜都精致合心意。
岑管家看到温芋朵一副非常享受,胃口很好的样子,他在背后默默捏了把汗,心神恍惚。
周知越不是遇到一点小麻烦,而是遇到了大麻烦!
昨天岑管家想跟周知越汇报家里事情时,经过层层联系后,才知道周知越在M国出了一场严重车祸,如今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仍未有丝毫清醒迹象。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心腹都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
毕竟周氏集团内部成分很复杂,而周知越才接手不到半年时间,根基尚不稳定,他的健康状况绝对是最高级别的保密信息。就连这位新进门的太太也要瞒住。
岑管家可以说是带着周知恺、周知越两兄弟长大的自己人。
他昨晚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睡不着,周知恺在半年前就是因为车祸离世,如今周知越也出了车祸,这两兄弟也不知道今年为何运势那么差?
等周知越回来后,务必去南禅寺给他求一个随身携带的平安符,岑管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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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某私立医院VIP病房,门外传来低声交谈声。
“二少今天怎么样了?”
“唉,还没有醒,医生说查不出原因。”
“董事会那边……”
“再瞒一瞒,能瞒多久是多久。”
“如今只能这样了……万一被那群人知道,肯定要趁此机会兴风作浪。”
……
病房内,清晨阳光铺洒,一道金光偷偷爬上男人笔直鼻梁,又从精致唇线往下延伸,落在尖锐凸起的喉结处。
这是个骨相优越到极点的男人。此时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削弱了原本过于凌厉桀骜的气场。
男人突然眉心蹙起,睫毛轻颤,垂在一旁的手用力捏紧。
醒来之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个染着银发的十五岁少年。
少年脸上带伤,钻石耳钉忽闪忽暗,姿态懒散地背靠一辆改装机车,指间夹烟,神情戏谑又恶劣。
“爸,不就是打个架而已。老师至于把您也请过来?”少年吊儿郎当笑了笑,好玩似的朝他方向吐了口烟雾,“毕竟谁不知道,您可是个大忙人呀……”
撕纸的卷毛仔
周知越是被气醒的。
从二十二岁那年起,他统领庞大又复杂的周氏集团已经十五年,早已对一切都波澜不惊。人生中为数不多次体会到强烈的情绪波动,都是因为眼前这位银发少年,他的继子,周少虞。
打架斗殴、抽烟宿醉、彻夜飙车、逃课退学……
他不明白为什么作为周家的孩子,周少虞会交出这样一份不及格的答卷。明明他和哥哥以前念书时,都是学校的顶尖人物佼佼者。
周知越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无论自???己取得多少世俗意义的成功,无论有多少人怕他敬他爱他,但他在此时此刻就是一位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把哥哥留给他的儿子,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彻底养歪了。
如果还有机会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放在孩子身上,扫清他成长过程中的一切障碍,为他保驾护航……
“周,周总!您醒了!”陈总助眼眶湿润,声音激动到颤抖,“周总,您已经昏迷了六天。”
周知越缓缓睁开眼,双目怔松,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他刚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疼痛,右腿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陈总助:“幸好您醒了,梁总说下午要跟您商量A城城郊棚改项目的投标事宜,此事迫在眉睫。”
“城郊,棚改?”
周知越的声音如磨过沙砾般磁性低哑,他蹙起眉心,那不是十几年前的项目吗?而且他为什么会在医院,还伤到了腿?
陈总助无奈道:“周总您忘了?您上周在玛利亚大道出车祸后昏迷至今。您原本预计今天回国,就是为了这个棚改项目。除了我们周氏,其他家也盯着这块大蛋糕呢。”
周知越面上不显,但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过了良久,他意味不明出声:“今年,是几几年?”
陈总助:“……”
完犊子,周知越该不会是失忆了吧!这种言情小说的狗血套路剧情难道要降临到他们矜贵俊美的总裁身上吗?
他忐忑应一声:“2023年……”
周知越似是怔愣了一瞬,他没有作任何回答,眸光微微失神,望向病房里洁白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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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温芋朵正叉着腰望向那个不亦乐乎的小朋友。
周少虞低下头,神色无比认真,好像在整一件人生大事。
他在撕纸巾!
温芋朵原本正心无旁骛享用佣人刚端上来的、据说很贵的瑰夏咖啡,周少虞也罕见的特别安静。
当她认为小家伙就是纯粹乖巧懂事时,掀起眼皮一望,就发现周少虞把自己不知何时放到爬行软垫上的纸巾全部抽了出来,一张一张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