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观是江湖名门正派之一,其掌门鹤九皋颇有盛名。这位九皋观主的爱好就是收徒,门下弟子众多因而鱼龙混杂,常有叛离师门之辈。
另外,同为正道门派的云观与剑山关系不谐,有传言说鹤九皋和李折水年轻时曾是结伴闯荡江湖的挚交,不知为何关系决裂,现今虽然不至于成喊打喊杀的仇人,但两派弟子若是见了面也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这云观的请神符虽然名字里有个神字,但其本质是驱使邪祟的符箓,这与沈父棺材中邪的情况倒是符合。
“不过,”五师兄补充说,“如果这些符纸都是货真价实的云观符箓,这棺材早已被扭曲成污秽邪祟,必然不能保持原样。”
四师兄认可了他的推测:“云观那群无赖行事张狂,却也多半看不上我爹这口死人棺材,用这些符纸更是浪费。”
两人谈话间揭开了棺材盖。
沈父死后的尸体猛然起身,被四师兄一铁锹敲了回去。四师兄按着生父的尸身以防乱窜,五师兄凑近了观察,他端详道:“与刚死之人无异。”
四师兄:“我爹埋了好些年了。”
五师兄思索:“能不能剖开?”
四师兄果断:“行。”
附近没有趁手的工具,四师兄便将真气灌入铁锹,随意划拉剖开了尸身表皮。人皮破裂时整具尸体瞬间融化,淌出大量内容物不明的污浊腥液,裸露出内里被蛀空了的脊柱骨头和在缝隙间爬行的小虫。
五师兄恍然大悟:“魔教的还魂蛊。”
这还魂蛊也虚有其名,不能令死人复活,只可做到操纵尸身的效果。而且与云观弟子都能修习炼化的符箓不同,魔教蛊虫只能在蛊窟培育,还魂蛊还是其中较为难养的稀少品种,一般只对长老供应。
四师兄用铁锹敲打生父脊柱,随口一说:“我爹死的时候就是废人一个,还魂蛊用他身上可惜了。”
此时妙妙啃完饼子,擦了嘴插入话题:“所以是之前用的?”
“应该是。”四师兄把铁锹一丢,显然有些兴致缺缺,“不知用了多久,近些日子才撤蛊术。一想到跟死人生活了好些年就有点犯恶心。”
妙妙好奇:“还魂蛊能以尸身假冒活人?”
四师兄说:“常人不行,教主多半能做到。”
魔教教主奚见雪。
妙妙对他的记忆很少。除了印象深刻的初见,之后几年在山庄里的数次见面相处都很短暂,他还一直戴着个面具,导致她至今没见过这人的真容。
不过妙妙对教主的印象还算不错。她刚穿越时做梦梦到的小说里写奚见雪是个喜怒无常的魔头,然而实际相处下来,奚见雪情绪稳定热爱生活,就算被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功法的妙妙气着了,他顶多也就是把书册卷成一筒来打她手心。
“奚见雪那疯子?”五师兄拧眉,“哦,之前有消息说他去了天阁,莫不是为了养精蓄锐而断掉蛊术?”
四师兄:“或许。天阁那地界去一趟不死也得脱层皮。”说话时他把棺材盖合上,撕了张黄纸符箓留存,然后把生父的棺材一脚踢回了坟坑里。
沈父诈尸一事便算作解决了。后续扫尾有下人处理,四师兄对此不再关心,下山路上他问妙妙现在就回剑山还是和他留在城里玩几天。
“筠江哪有好玩的,”五师兄凑过来,“小师妹和我一块儿去京城吧?天子脚下可热闹了,走吧小师妹?”
妙妙两个都应下了。
筠江与京城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先去京城再回剑山算是绕了远路,倒也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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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
去京城的路上,四师兄被一封信叫走了。
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依依不舍地亲着妙妙说:“若是五师弟让师妹受了委屈,师妹尽管告诉四师兄。”
妙妙说好,送他下了马车,道了别。她回到车厢里时,五师兄朝她看来:“小师妹也以为我会欺负你?”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于是妙妙转移了话题,问起京城的热闹事。
五师兄说了些趣闻。比如谁家公子钟情于乡野村妇,娶回家才发现这村妇是邪祟,新郎洞房夜被吸干血肉只剩张人皮;又比如某家主母数年无子,去寺庙上香后怀了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个血肉畸变的死婴;还有家长子在翰林当值,这人处事圆滑交友众多,直到有次流觞诗会被人泼了驱邪酒,当场四分五裂碎成一地肉块。
妙妙迟疑:“这是趣闻?”
五师兄嚼着糖块:“小师妹不喜欢?”
妙妙感觉五师兄在故意为难她。按理来说她从未得罪过他,可四师兄一走,五师兄就说些不好接话的言语却是事实。
妙妙想不明白,直接问了:“师兄为何生我的气?”
五师兄说:“师妹过来点,我就告诉你。”
妙妙听话地贴过去,被拽住肩膀按在车厢壁上,她还没回过神,双唇陡然印上了温暖触感。
五师兄撬开妙妙的唇舌,水声交融中渡来半融化的糖块。这糖甜得有些发腻,可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五师兄的阴影下,只能含着糖承受他的亲吻。
马蹄车轮声不知响了多久。
五师兄终于放开她时,他抹掉唇角水渍,松了口气:“总算好些了。”
妙妙把糖块嚼碎了咽下去。
“抱歉啊小师妹,”五师兄说,“你身上都是师父的味道,我闻到有点不适。”
妙妙拉着他的衣襟迫使他低头,再度仰脸贴上唇瓣。这次她用了力气把五师兄嘴唇咬破了,咸腥血味混在彼此的唇舌间。
妙妙松手时,她后仰躺进软榻,提起初见的事:“那时得五师兄相救,我还未正式道过谢。”
五师兄一时没有回应。妙妙继续说:“师兄抱我上山时表现得身体僵硬手足无措,当时是在忍耐吗?”
现在也是在忍耐吗?
五师兄慢慢笑出了声,他又说:“师妹是否知道我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