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抹去眼角的血迹,缓缓站起,咒力在拳头上涌动。

……

他最终来到了高专。

他能够接受平庸,也能够接受碌碌无为,那为何不能接受袖手旁观呢?

七海建人不得不承认,他仍然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无法接受。

高专的生活或许会不错。夜蛾老师是一个严肃但又细心体贴的好老师,唯一的同期是少见的热血乐天派。

这样的生活比以前更好。

这个判断在他踏入教室,第一次看见二年级的四位前辈后瞬间消失。

“啧。”

前辈们都是狗屎。

七海建人心中不存在任何对四人的尊敬。

……

但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他们,他们仍然会频繁出现在高专的各个角落。

“是七海啊。”这是每天早上都会晨练,准时出现在宿舍一楼大厅的夏油前辈。他会在上课前锻炼一段时间。

“哇七海海”这是上午走去教室途中会遇见的五条前辈。他总会热情地勾住他的肩膀,嘴里喊着他抗议多次的外号。

“七海?好巧。”这是午后会出现在走廊上抽烟的家入前辈。因为午休期间老师不会过来,她就会在通风口来上一根。

“七海君。”这是夜晚偶尔能在楼道上刷新出来的海月前辈。她喜欢在没有人的时候跑下来在自动售货机补充存货。她会偷偷观察自己是不是注意到了她。如果对上视线,她会僵硬地打招呼,然后埋头溜走。

有时候七海建人也希望她的冷淡能和五条悟的自来熟中和一下,让这两个人都不这么极端。

但他的愿望并没有得到实现,相反,海月前辈已经越来越向五条前辈靠拢了。

因为夜蛾老师的拜托,海月前辈负责接手了他和灰原雄的任务。

如果是短期的任务还好,但若是出差的长期任务。一旦到达目的地,她就会神秘消失。只有在他们准备祓除咒灵时,她才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并带来一堆四处游玩时购买的特产。

当被问及为何总能准确知道他们何时发现咒灵的踪迹时,她会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根据七海君和灰原君的能力推算,大致就是这个时间点。”

这个傲慢不自知的狗屎前辈。

然而,海月前辈总是能在任务结束后为他们详细梳理这次任务的不足之处。尽管她并未在现场,却仿佛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海月前辈还是值得尊敬的。七海建人想到。起码她足够负责,能力也很强。

……

他错了,这群前辈没有一个值得尊敬。

端着餐盘,准备在食堂吃饭的七海建人想到。

“这是扭呼呼绿色清爽史莱姆苏打!”他看见海月前辈举起一杯绿色不明液体介绍道。

二年级的四位学生此刻围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这样一杯液体。

“这是我上次执行任务时买的,你们尝尝看。”海月遥试图推销。

“你先喝一口。”五条悟完全不上当。

海月遥依言喝了一口,随后砰地一声,头重重砸在桌子上。她颤抖着伸出右手,沾上了洒出的液体,在桌上画了一道竖线,然后似乎心有不甘地咽了气。

“小遥?小遥?”旁边的夏油杰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却被五条悟制止了。

“这是第一案发现场。”五条悟迅速抓住了夏油杰即将伸出的手腕,严肃地说:“无关的家属人员请保持距离,不要破坏现场。”

家入硝子则开始仔细检查海月遥喝过的那杯苏打水:“这杯苏打水清澈无沉淀物和气泡,却带有苦杏仁味。这是氰化氢!”

“从受害者拿出苏打水到喝下,期间只有我们三人在场。”神探五条悟断言,“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呜呜,她还那么年轻……”夏油杰接过家属的角色,捂着脸哽咽道。

“这位太太,请节哀。”家入硝子轻拍夏油杰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解读受害者留下的线索。”

夏油杰抬头,眼中的迷茫仿佛在说:“什么?我竟然是这个角色吗?”

“那么,这一道竖究竟指的是什么呢?”五条悟凑近仔细观察那道即将干涸的痕迹。

“看似一道竖,但也可以视作一个较长的一点。”家入硝子判断说,“会不会是「悟」字的第一笔呢?”

“但也有可能是「家入」的第一笔吧!”五条悟反驳道,不愿轻易接受。

“但受害者首先想到的,应该是最熟悉的称呼方式。”家入硝子坚持自己的观点。

夏油杰并未加入他们的争论,而是专注地审视那一竖。凑近看,他发现海月遥在写下这一竖时,先是微微上提,再迅速下拉。

夏油杰瞬间恍然大悟。

“呜呜,旦那不在了,我也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他饮尽面前的苏打水,随后头重重地砸在桌上,手指颤抖地画了一个圈。

“殉情了。”家入硝子评价道,“那么,侦探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五条悟瞥了一眼海月遥和夏油杰的死亡讯息,高声说道:“我懂了!”他也饮下一口,但这次他并未写下死亡讯息,而是用手指向了家入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