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声和庄秀庭相视一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此时,郭青州却笑盈盈地跳出来建议,“这计量兵测定方法有点笨,我记得林冬声同志有自己的测量方式,可精准得很呢!”

庄秀庭护在林冬声面前,“郭同志说得对,林工的测量方法确实更为精准,只是……”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郑芬芳,“林工的腿,就是在这试验场伤的,目前事故结果报告都还没出,怎么好再让林工冒险。”

郑芬芳脸色一僵,这庄秀庭明摆着是在讽刺她之前对林冬声的所作所为,她心疼的目光落在林冬声的腿上,想要上前去关心。

郭青州却不依不饶,讽刺一笑,“不是说公式优化了吗,对自己的预测那么没信心吗?”

“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可以。”说着,林冬声拿起工具箱,庄秀庭却总觉得其中有阴谋,想要一同过去。

林冬声轻轻摇头,“你留在这里看着所有数据,如果真的发生偏离,必须有人记录下数据异常,别人我信不过,我只信你!”

庄秀庭仍不放心地叮嘱道:“小心点,我觉得她们没安好心。”

林冬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转头看向郑芬芳,目光平静无波。

郑芬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眼。

第二轮测试开始,炮弹呼啸而出,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林冬声所在的区域!

和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郑芬芳似乎也没有料到,脸色大变,轰的一声爆炸巨响后,她几乎是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庄秀庭甚至来不及反应,她谨记着林冬声说的记录数据,保证每一条数据都记录了下来,她才快马加鞭冲向训练场。

她耳边嗡嗡作响,惊恐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念头。

浓烟散去,郑芬芳抱着浑身是血的林冬声,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林冬声!”

庄秀庭冲过去,一把接过林冬声,“你他妈的离她远点!”

郑芬芳被撞得踉跄了几步,“我……不知道会这样……”

第22章

军区医院,手术前,先要家属签署同意书。

庄秀庭几乎没有犹豫,“我签,林工的舅舅之前给过我委托书!”

郑芬芳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上次林冬声手术,她压根没想过签字的事儿,也没人问他要签字,手续怎么办的,她一概不知。

现在庄秀庭轻飘飘一句“委托书”,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她拉住了路过的护士,“请问,手术如果没有家属签字会怎么样?”

“上级签字啊,但如果是军属的话,是需要军官签字的!但是如果实在无人签字,本人也是可以签署同意书的,但需要的文件更多!”

小护士比了个一沓的手势,“咱们医院这么多年,我碰见的好像只有一个军属,就几个月前,签了一堆风险同意书,直到出院都没人来看他,可太惨了!”

小护士的描述让郑芬芳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就是林冬声上次的遭遇吗?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部队会处理好一切,以为林冬声是在闹脾气,故意不联系他。

“那……上次,几个月前,那个签了很多同意书的病人,叫什么名字?”郑芬芳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护士回忆了一下,“好像姓林……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怎么了?”

郑芬芳没再说话,脸色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曾经那样伤害了他,她竟然还有脸放任郭青州为了将他留下再一次篡改了数据。

她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顿时眼泪直流。

庄秀庭气得一把揪住郑芬芳的衣领,“现在知道扇自己了?两次事故,两次!这不仅是对林冬声同志身心的伤害,还是对我们弹道计算的侮辱!我不会放过你!”

庄秀庭眼眶发红,恨不得再给郑芬芳两巴掌,却被护士拦住了,“要打架出去打,别打扰病人休息!”

郑芬芳瘫坐在长椅上,像一摊烂泥。

庄秀庭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她无地自容。

是啊,两次事故,两次都是因为她!

第一次,她因为一己私欲,将林冬声关在防空洞,险些害死他;第二次,她又被郭青州的花言巧语蒙蔽,再一次将林冬声推向了危险的境地。

她痛苦地抱着头,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弹片已全部取出,没有大碍了,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庄秀庭舒了口气,但眸色却是冷的,她攥紧了随身携带的数据记录本,上一次,她没来得及帮助林冬声,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在林冬声的病床边写了事故报告书,有理有据地阐述了自己的怀疑,直接递交给了团长,“两次事故绝不是意外,而且,我们记录的数据出现了异常波动……”

事故报告她也同步递交到了京市计量所,处理完改制的陈卫国听闻自己的外甥又在东北受了伤,已经打算冲过来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