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东也笑望着她,两人目光相接,舒桐“啊”了一声,眼里流露出欣喜。
“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
舒桐眼里笑意加深,显然是不信。饮料好了,她转身取杯,递给周盛东。周盛东后面的年轻人立刻挤上来要点单。
舒桐朝周盛东抱歉地笑笑,“我得忙了。”
周盛东举了下咖啡,“我也去上班了。”
话音刚落,就被挤出队伍。两人没说几句话,可是这个早上却因此变得愉快起来。
周盛东回到车上,不想马上离开,喝完咖啡再走也来得及。他隔街远远望着舒桐,这样的爱情,即使是二十几岁的时候他也没有尝试过,像在跳一支优雅的舞,充满罗曼蒂克的情调,需要层层叠叠的耐心加持,才可能享受到最里面的那一丝甜。
舞蹈,他不知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他从来不会跳舞,苏洁曾经教过他,但也没教会。或许是因为这种情绪的流动性,像旋律,把人变成音符,踩着韵律翩翩起舞……
咖啡里有一股浓浓的调味剂和香精的味道,但他还是很努力喝完了。
八点四十,必须走了。他发动汽车,手机忽然响,是任彬。
“周总......”
“你们到医院了吗?”
“没,还在家里。”
周盛东习惯性蹙眉,“不是和医生约了八点半么?这都几点了?”
“周总,出了点事情。”任彬语气凝重,“甜甜这里一大早来了两位警察,他们说,想找甜甜了解一点情况。”
周盛东有点懵,“警察?你确定不是骗子?”
“不是。我看过他们的警官证了,都是 XX 分局刑警队的。”
“他们找甜甜问什么?”
“呃,那位姓赵的警官说,他们找甜甜,是想了解一起交通事故……”
周盛东嗤之以鼻,“交通事故?甜甜连门都很少出,什么事故能和她搭上关系?”
“是……几年前她爸妈出事的那起。”
周盛东愣住,忽然感到一阵窒息,竟忘了接话。
任彬继续说:“甜甜也很意外,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那个赵警官的意思,好像是有人去他们队里举报,说甜甜爸妈的案子有疑点还是什么……”
周盛东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隆隆作响。
“……周总,你看这事怎么说?”
“谁去举报的?”
“不清楚,警察没说。你看要不要把王律师叫过来?甜甜很紧张。”
周盛东冷静了些,“暂时不需要,我马上过去。”
现实像一块铁似的砸在他脑门上,生疼,带来森冷的气息,把他从温柔乡里唤醒,爱的涟漪消失了,他彻底清醒,甚至忘了朝舒桐看一眼,就发动汽车,加速驶离。
在如织的早高峰车流里,周盛东想尽办法穿梭、超车,终于在九点半之前赶到甜甜家。他在电话里叮嘱过任彬,务必拖住赵警官,等他过去见一面。
楚姨给周盛东开了门,周盛东走进去,看见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均身穿警服,男的年纪大一些,四十岁上下,女的像新入职的,脸上透着一股犀利的新鲜劲儿。
甜甜坐在轮椅上,神色漠然,并无惊恐或疑虑,周盛东反而更觉忐忑,他太了解甜甜的脾气,她表面越冷静内心就越汹涌,更何况,这次触动的是一个不可能愈合的陈年伤口。
任彬一直站在甜甜身边,见周盛东来了,马上起身向两位警官介绍。
“这是我们周总。”
警察们同时起立,男警官朝周盛东伸出手,“周先生你好,我叫赵觉,这位是我同事肖娅。我们是 XX 分局刑侦大队的,找李甜甜女士了解一点情况。”
周盛东伸手与他相握,“赵警官,我是周盛东,甜甜的监护人。”
“我们了解过了,周先生还是华扬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前董事长李扬的接班人。”
周盛东微笑,“不知道两位来找甜甜是想了解什么?”
赵觉显然是领头的,那个叫肖娅的女警官虽然满脸铿锵,不过一遇到问题就会把目光投向赵觉。
赵觉说:“是这样,我们接到匿名举报,和李甜甜父母的车祸有关。当年那起车祸就发生在我们分局管辖的范围内,也是我们分局的人负责调查的。不过参与调查的同事现在都不在岗了,这个案子目前由我和肖娅负责,我翻看过档案,车祸发生时,李甜甜也在车内,所以我们来找她问问当时的情况。”
周盛东实则神经绷得很紧,表情却很放松,“请坐!我们坐下讲我也到过车祸现场,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两位尽管问。”
“那太好了!我们刚和李甜甜女士交流过,既然周先生来了,那咱们就随便聊几句……”
周盛东打断他道:“可不可以,让甜甜回避一下?这件事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赵觉和肖娅对视一眼,点点头,“可以。”
甜甜忽然开口,“盛叔,我想留下来听。”
周盛东耐心劝道:“听话,你先避一避。有什们情况等下我会跟你讲。”
他朝任彬点一点头,任彬就推着甜甜坐的轮椅离开客厅,甜甜消失前,目光在周盛东脸上停了停,周盛东便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C60
客厅只剩下周盛东和两位刑警。